五月初，朝鮮半島北部的鐵路和公路上再也沒有斷過人。
蘇聯紅軍的先頭部隊從圖們江和鴨綠江方向同時進入朝鮮。
幾十萬人像一道望不到頭的灰綠色洪流，漫過山間的公路和鐵路，一路向南。
鐵路平板車一輛接一輛，上面馱滿了坦克，自行火炮，油罐車和履帶式牽引車。
公路上，載重卡車和吉普車排成縱隊，車燈在塵土和尾氣裡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
再往兩側，是徒步前進的步兵營和騎兵偵察隊，他們裹著泥漿和晨霧，沿公路兩側的山坡和溝渠快步向南。
蘇軍部隊確實沒有停下來休整。
先頭師進入集結區後，只做了短暫補給和油料更換，就繼續向中朝部隊據守的戰線後方開去。
步兵在卡車上啃黑麵包，工兵在平板車上抓緊時間給坦克補充油水。
醫務兵揹著藥箱在路邊給扭傷腳的人簡單包紮，又繼續追趕自己的單位。
後方的野戰醫院和修理所剛搭起帳篷就開始運轉，但沒人願意在這裡多待。
正如先頭集團軍司令員在電臺裡對部下說的那樣。
“去前線一樣休息，這裡除了泥巴就是美國人的偵察機，啥都沒有，去前線還能有點活幹。”
彭和金親自到北線一處火車站迎接。
站臺上幾列蘇軍軍列正在卸車，坦克從平板車上轟隆隆開下來，炮管上還裹著西伯利亞運來的防潮布。
粟色臉膛的蘇聯坦克兵從車斗裡往外遞油桶和彈藥箱，幾個年輕的中國鐵道兵操著半生不熟的俄語幫他們卸貨。
金帶著人民軍後勤幹部早就備好了熱水和乾糧，蘇軍士兵接過去也不客氣。
一邊吃一邊指著南邊說：“前面還有多遠？我們在火車上己經聞到炮味了。”
前來辦理接防的蘇軍軍官辦事利索，沒有多餘的客套。
他們和中方各師交換了地圖，把集結位置和預備展開地城重新標了一遍。
幾個蘇聯將軍在臨時會議棚裡鋪開大比例地圖，用紅藍鉛筆圈出重要路口和制高點。
又對幾個主要防區和攻擊方向作了初步劃分。
中方和人民軍方面也把前期的戰鬥經驗和敵人陣地變化作了詳細說明。
雙方參謀一個沙盤接著一個沙盤地過，戰場就這樣被一點點分好。
大批裝備被安置在距離前沿不遠的山溝和樹林裡。
半履帶裝甲車和履帶式火炮按梯隊排好，油庫和彈藥庫設在山體坑道中。
各個路口都堆著沙袋掩體，幾處高地上架起了高炮和探照燈。
偽裝網和防空偽裝布成了最緊俏的物資，大到自行火炮，小到炊事車，只要能遮住的地方全被蓋上了一層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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