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搭在桌沿，抬眼看著作戰參謀，語氣出奇平靜：“我也不想這麼做。”
“可幽靈的導彈打得太遠，太快，我們若把航母再往前推，他們一輪導彈過去，我們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能犧牲的是飛機，不是航母。”
“告訴各艦長，提前對飛行員說明白，如果燃油不夠飛回航母，就轉向半島南部或日本方向。”
“只要在燃油耗盡前能落在陸地上，總比掉進海里強，這條命令不需要討論，立即執行。”
作戰參謀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話。
他立正敬禮，轉身出去。
麥阿瑟獨自留在辦公室裡，抬手把大簷帽摘下來放在桌上。
他閉上眼，像在聽遠處海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炮聲。
命令在半小時內傳到了各航母編隊，艦長們的反應幾乎和作戰參謀一樣。
幾艘美軍航母的艦長用艦內通訊把命令原文念給航空部門長聽，大家都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航空聯隊長首接罵了句髒話，把菸頭狠狠摁滅在傳令本上，說：“八百公里，這他媽是讓小夥子們飛單程機票。”
另一位艦長說：“不執行又能怎麼樣？上面己經定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們算好油量，把能省的重量全省下來。”
飛行聯隊長把所有參戰飛行員叫到艦島下的待命室。
艙內燈光很暗，幾十個年輕面孔擠在一起。
聯隊長把命令和航程限制一條條說清楚，最後添了一句：“別把希望放在航母會派救援上。”
“從你們離開甲板那一刻起，能救你們的只有油量表。”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聲問：“如果我們打光了彈藥，油也不夠了，能不能去朝鮮南部迫降？”
聯隊長看了他一眼：“將軍說可以，但我提醒你，朝鮮南部現在也不一定安全。”
“落到哪都行，只要別讓幽靈的導彈再把你補一下。”
年輕少尉不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臉色有些發白。
一個年紀稍大的飛行員從角落站起來，拍了拍那少尉的後腦勺：“別想太多，記住，油表掉到紅線以下，就不要再追了。”
“找個海岸線，貼著雲層飛，能落哪就落哪，別逞英雄。英雄回家的飛機，油箱裡都有半箱油。”
其他幾個老飛行員也跟著點頭。
他們臉上沒有太多害怕，有的只是沉默。
有人把飛行手套往口袋裡一塞，仰頭把最後半杯咖啡灌了下去。
副艦長看著有些心灰意冷的飛行員，把一份命令副本放在桌上：“艦長讓我轉告大家，這不是他的本意。”
“他理解你們的心情，但命令就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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