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爺,進一步說話。”周扒皮一臉神秘,朝陳平招了招手,朝一邊走去。
陳平來了興趣,把瓜子往口袋裡一揣,湊了過去。
周扒皮拉著他來到牆根底下,踮起腳尖,湊近陳平耳朵,壓低聲音道:“靠山山倒。”
“什麼意思?”陳平皺起眉頭。
莫名其妙,還玩起歇後語了。
周扒皮往四周瞧了又瞧,才咬著牙根擠出一句:“靠山王,要反了。”
“那個負責此次平叛的靠山王?”
“對,就是那位一字靠山王。”
“你怎麼知道的?”陳平盯著他,目光銳利了幾分。
“我叔啊。”周扒皮抹了把額頭的汗,“我叔跟我說的。前幾日喝多了,不小心漏了一句,說完就後悔了,讓我爛在肚子裡。”
陳平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周扒皮的肩膀,聲音沉了下來:“知道了。你嘴巴嚴點,這事要死人的。”
“曉得曉得。”周扒皮連連點頭,又朝趙大壯的方向努了努嘴,“陳爺,那這小子?”
“怎麼?”陳平挑了挑眉。
周扒皮壓低聲音:“這小子最近一直在我家附近晃悠,我老早打聽出來了——他是個爛賭鬼,已經把家產輸得精光,連殺豬的攤子都抵押出去了。他來找秀娥,哪裡是念舊情,分明是盯上了我那點家底,想拿母子倆當搖錢樹。”
陳平點了點頭,把那包乾貨往周扒皮懷裡一塞,轉身朝趙大壯走去。
“大人!”趙大壯眼睛一亮,迎上來兩步,“我們現在就去縣府,讓老仵作給我和我兒子滴血認親!”
陳平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目光從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移到凹陷的臉頰,又從臉頰移到那雙渾濁。不安分的眼睛。
賭徒的眼神他見過太多——貪婪。虛浮。沒有根,像秋天的落葉,風一吹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你養得活娘倆嗎?”陳平慢悠悠地問。
趙大壯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大人,你什麼意思?”
陳平活了兩世那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賭徒賣兒女。賣老婆的事,他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這種人嘴裡喊著“骨肉親情”,心裡頭盤算的不過是從對方身上能榨出多少銀子。
他也懶得再繞彎子,臉上那點笑意收了。
“滾。下次再來,弄死你。”
簡單明瞭。
很符合這身官皮。
陳平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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