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第一才女沈枝意沈大家,當然聽說過。”溫含章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好,等這邊的事了了,有空我就去烏程縣逛逛。”
江湖路遠,有時一別就是一輩子。
陳平對這位女俠客挺有好感的——當時彼此一個眼神,兩人就能心領神會,一劍劈斷了纏在繡花上的銀線;還有碼頭那場酣暢淋漓的攻守大戰,比拼雙方手中的神兵利器。
他又逗了逗溫含章懷裡已經醒了的娃,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一點也不怕生。
兩人就此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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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沒有放過那個惡毒女人吧?”
小王湊過來,好奇道。
陳平畢竟有跑的快,所以也就花了半天時間,就追上了運糧隊。
“我陳平的劍不殺女人。”
陳平一臉正氣。
確實沒用繡花殺她,陳平覺得他這話說的沒毛病。
“那太便宜她了!”小王懊惱地一拍大腿。
“哎,江湖,走了一趟江湖才知道什麼叫險惡。”陳平嘆了口氣,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小王,你這麼多年走了這麼多趟鏢,能平安無事,也是大本事。”
“大人,我跑了二十多年鏢,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遇過。”小王頓了頓,目光落在遠方灰濛濛的地平線上,聲音沉了下來,“江湖確實險惡,可再險惡的地方,也有它的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頭一條,禍不及家人。這是底線。你再怎麼狠,再怎麼毒,不能動人家妻兒老小。誰破了這條線,那就是邪門外道,整個江湖都容不下他。那個小少婦,她搶人家的孩子,就算今天不死,遲早也有人收拾她。江湖上的名門正派不少,這可是攢名聲的好機會。”
陳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說話。
“第二條,”小王豎起第二根手指,“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幹我們這行,不講對錯,只講信用。接了鏢,就是把命押上了。鏢在人在,鏢亡人亡。這是規矩。”
他看了陳平一眼,語氣鄭重了幾分,“大人,您救了咱們所有人的命。按江湖規矩,我們欠您一條命。以後有什麼事,您開口,長風鏢局上下,絕不推辭。”
陳平擺了擺手,想說幾句客氣話,畢竟這事說到底是他惹出來的,是他多管閒事惹出來的。
可小王沒給他機會。
“第三條,”小王又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壓低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江湖再大,也是人走出來的。你今天把事做絕了,明天就有人把你往絕路上逼。”
他看了陳平一眼,沒往下說。
陳平咧嘴笑了,露出那幾顆稀疏的黃牙:“所以我把她做絕了。”
小王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小王心裡還有句話沒說——跟您這樣出來一趟,這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就遇上這麼多事,怕是沒命走下一趟了。
小王現在心裡已經沒譜,能不能活著回到烏程縣。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一旦黴運來了,那是防不勝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