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後，車隊踏上了官道。車輪碾過黃土，吱吱呀呀的，混著騾馬的鈴鐺聲，在午後的陽光裡懶洋洋地響著。
小王從前面跑過來，追著陳平的那輛板車，一邊跑一邊問：“大人，那人為啥找咱們麻煩？”
陳平躺在糧堆上，嘴裡叼著根草杆，眯著眼看著天上慢吞吞挪動的雲，隨口道：“嫉妒唄。”
“嫉妒誰？”小王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啊。”
“嫉妒你什麼？”
“非要問得這麼具體嗎？”陳平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我怕打擊到你。”
小王果真不再問了，而是皺著眉頭陷入了自我猜想。
過了一會，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抬頭想跟陳平確認時，陳平早已鼾聲響起，躺在糧袋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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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一處大路邊的茶館停下來歇腳。
茶館不大，幾間竹木搭的棚子，簷下掛著褪色的幌子，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茶客不多，可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聽說沒，君子劍和殘缺老人，轉戰近千里，大戰七天七夜，殘缺老人最後還是死在了慕容懷安手裡。”一個茶客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這幾年君子劍可是把咱們富春縣的名頭都打出去了。”另一個茶客附和道。
隔壁桌的人接過話茬，聲音越來越高：“可不是嘛！聽說殘缺老人那手殘缺掌法，一掌下去能把石碑拍成齏粉，可在君子劍面前，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到。”
“你懂什麼，”一個瘦高個嗑著瓜子，一臉“我比你更懂”的表情，“殘缺老人厲害的是輕功，不是掌法。他要是想跑，慕容懷安未必追得上。可人家偏偏最後不跑了，非要硬碰硬，這不就碰死了嘛。”
“那也是君子劍實至名歸。”一個穿著半舊青衫的書生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說，“地榜九十七位，實打實殺出來的，又不是靠嘴吹出來的。”
茶館裡響起一片附和聲，有人拍桌子，有人敲茶碗，熱鬧得像過年。
陳平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涼茶，慢慢喝著。
車隊其他人都沒上桌，這路邊茶館也沒那麼多凳子，他們或蹲或站，端著碗喝茶，有人靠著板車打盹，有人用草帽扇著風。
陳平聽著那些議論，腦子裡卻想著瓜子臉溫含章。
她說她也是寂照庵的弟子，來都來了，不去看看說不過去。
他叫過小王，吩咐道：“你們自管自走，我去辦點事，到時我會追上你們。”
他們回去的路線已經不是來時的路了，陳平怕黃子軒言而無信，等不了一年半載，就臨時換了路線。
小王只是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陳平起身，把那碗涼茶一口乾了，茶碗往桌上一擱，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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