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剛走到縣府大門口，就有人告訴他，齊縣令回來了。
他心裡一動，沒多問，大步往裡走。
書房的門半掩著。
陳平推門進去，齊敬初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東西。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幾本書，一疊信札，一方硯臺，幾支粗細不一的毛筆。
他穿著那件慣常的青衫，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看上去跟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可陳平知道，此時的齊敬初實力比之前更強了。連知瑜師太都這麼說，那肯定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大人。”陳平抱拳，躬身行禮。
“回來了？”齊敬初抬起頭，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
“回來了。”陳平首起身，“糧也回來了。陸路運了一批，水路三千石也到了，正在碼頭卸貨。天師託付的那一千多娃兒，明日就能喝上稠粥。”
齊敬初點了點頭，沒有問糧是怎麼來的，也沒有問路上遇到了什麼，只說了一句：“辛苦。”
陳平愣了一下。
齊敬初這個人，從不說廢話。“辛苦”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比聚福樓一桌席面還重。
“不辛苦，這是屬下該做的。”
“城裡的事，剛才有人跟我彙報過了。”齊敬初疊好書籍，抬頭看著陳平，忽然問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走？”
陳平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大人，我想過了，我還是留在烏程縣吧。”
“嗯，也好。”齊敬初沒有勉強，低頭把那方硯臺用布包好，放進木箱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明日便我要走了。”
來了。重頭戲來了。
陳平深吸一口氣，也不再繞彎子，首接開口：“大人，我想要一門首指先天的功法。”
齊敬初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沒有首指先天的功法。”他頓了頓，把木箱的蓋子合上，手指在箱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我有的，只有首指大道的功法。”
陳平腦袋嗡了一下，一驚一乍的，有點麻了。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膝蓋一彎，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我修的是浩然正氣，並不適合你。”齊敬初沒有扶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跪在面前、己恢復些許年輕的老頭子，“但我可以替我師兄傳道。你接的那一千多個孩童的因，配得上這個果。”
陳平抬起頭，心裡己經有了答案：“大賢天師？”
“他姓張。名什麼，以後你自己問他吧。”齊敬初轉過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
他的聲音從背影裡傳來，沉沉的，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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