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敬初轉過身,看著陳平,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託付,“而你,你的性格,我想可以比我師兄走得更遠。你不執著於救天下,你只救眼前的人。這種‘不執著’,恰恰是道法自然的真意。”
陳平跪在那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齊先生看人,真準。
他不是聖人,也不是小人。該扛的時候扛,該退的時候退。不爭,也不躲。
這就是他,陳平。
齊敬初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陳平的眉心。
一股溫熱從那一點湧入,不是湧進經脈,是湧進腦海,湧進意識深處。
陳平眼前忽然黑了。
而他站在那片黑暗裡,西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虛無。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不是齊敬初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蒼老的,沙啞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一首藏在他身體裡。
“道法自然,非人力可強求。天地有常,西時有序,萬物有律。順之者生,逆之者亡。可何為順?何為逆?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天地之順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腳下的地,頭上的天,呼吸的風,看見的雲,皆是道。不需要刻意去修,不需要刻意去悟。當你不再執著於‘修’的時候,修才真正開始……”
那聲音停了,黑暗也隨之慢慢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溼漉漉的沙灘。
陳平看見了星空,不是天空的星,是身體裡的星。
每一條經脈都是一條銀河,每一個穴位都是一顆星辰。它們在自己的軌道上執行,不急不慢,不爭不搶,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平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跪在書房裡。
面板無聲地跳了一下,一個新的條目出現在最上方,字跡是金色的,像是用日出時的第一縷光寫成的。
【黃天自然經(入門,1/100)】
“這部功法,沒有品級。”齊敬初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因為它本身就是道。道不可分品。練到什麼程度,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師兄用了大半輩子,也沒走到一半。你不需要走他的路,你只需要走你自己的路。”
陳平站起來,朝齊敬初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深,“大人,替我謝過張天師。”
齊敬初擺了擺手。
“他要是知道替他收了個徒弟,應該會高興。”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雖然這個徒弟,年紀比他大。”
陳平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那幾顆稀疏的黃牙。
齊敬初也笑了,難得笑得這般開懷。
“大人,今晚聚福樓,我請客。”
“今晚怕是來不及了。”齊敬初將木箱拎起,擱在桌邊,“今夜我便不在烏程縣了。”
“今晚就走?”
“你看。”
齊敬初抬手指向門外。
陳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天際線上,正浮起一線灰白。
。了亮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