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下意識地看向蘇晚晴，心裡還在指望剛才是自己聽岔了。
蘇晚晴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波瀾，目光落在小胖孩身上，只是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小胖孩終於把臉從沈映月的肩窩裡抬了起來，“咯咯”地乾笑兩聲，朝陳平伸出了小手。
陳平一愣，然後伸手接過了那個溫熱的、軟乎乎的小身體。
他也“咯咯”地乾笑兩聲，用來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可能正是這兩聲笑，讓彼此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小胖孩伸出短短的、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陳平的下巴，奶聲奶氣地問：“爹爹，你的牙呢？”
“跟人打架的時候被打掉了。”
“娘說打架是不對的。”
小胖孩立刻又換回那副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
“是誰？是誰把你牙齒打掉的？”沈映月走過來，伸手撫著陳平的臉頰，滿眼戾氣，“告訴我，我非吸乾他不可。”
“沒事沒事，己經被我殺了。”陳平趕緊解釋，“估摸著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長出新的了。”
小胖孩窩在陳平懷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簡首麻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對，他跟他們好像也是一家人……
哮天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溫馨”的畫面，感動得口水都流下來了。
它歪著狗腦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己哪裡不太對——感動為什麼要流口水，要流也該流眼淚啊。
可它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攤口水，又看了看陳平懷裡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傢伙，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那小孩，好像真的很香，好想咬一口……
“映月，我們還是先進屋聊吧。”蘇晚晴看了一眼西周，街坊鄰居己經遠遠地圍了一圈，探頭探腦的。
“對對對，都進來都進來！我一高興都給忘了！晚上我給你們做魚湯，可鮮了！”
沈映月熱情地招呼著大家進屋。
小胖孩從陳平懷裡滑下來，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拽著她的衣角，粘人得很。
屋子不大，收拾得還算齊整。一張木桌，兩條長凳，屋裡只有基本生活的傢俱。
蘇晚晴在長凳上坐下，陳平坐到了她對面。
沈映月風風火火地忙活起來，出了門又回來，手裡多了幾條幹魚、一把蔥和半塊老薑，往灶臺上一擱，袖子一擼就開始忙活開了。
晚飯比陳平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一碗黑乎乎的魚湯，湯麵上漂著一層灰白色的浮沫，幾截焦黑的蔥段沉沉浮浮；一盤炒青菜，油沒燒熱就下了鍋，莖是生的，葉子是糊的；還有一碟醃蘿蔔，醃過了頭，聞著都覺得鹹的齁。
陳平端著筷子，低頭看了看碗裡那條魚，猶豫再三，還是把筷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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