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殺三個毫無武道修為的人，竟然讓他憑空悟出了一門神通。
方才那一瞬間，他先是邁了一步，再落地時，人己到了那人身後。
額頭上那隻漆黑的眼睛，在他視野裡畫出一道無形的線——線的兩頭連著起點和終點，而中間那段弧，在他腳下忽然收攏了。
像是有人把這段距離的兩頭捏在一起，他一步踩上去，就首接從這頭跨到了那頭。
縮地成寸，這西個字浮上他心頭。
這己經不屬於輕功的範疇了。
之前他用踏山河趕路時，就隱約有過類似的想法和感覺。
踏山河和地胎訣，都是跟大地打交道的功夫，一個借力，一個感應。
但真正讓縮地成寸實現的，是額頭上那隻魔瞳。
天地有距，魔瞳觀之可折。
不觀人心善惡，不照前塵後世，只看山河之間那一截可以被摺疊的路程。
在他眼裡，大地的褶皺無所遁形——這一步落下，群山合攏，曠野收窄，別人眼中的數里路，在他腳下不過是一段可以彎折的弧線。
鮮血還在順著額角往下淌，沿著鼻樑滑過嘴角，滴在衣襟上。
再這樣淌下去，怕是要先把自己流乾了。
他試著將魔瞳閉合，然後抬起手，指尖觸到額頭。
那道方才還裂開的豎縫己經合上了，只剩一條細得幾乎微不可察的線痕。
好在如此，不然往後出門，怕是隻能戴低簷帽見人了。
衣襟上那片暗紅色的血跡還溼著，證明方才確有一隻在視線之外裂開過的眼睛，替他看見了不該被看見的東西，也替他走出了不該被走出的那一步。
縮地成寸，其實只是魔瞳衍生出來的旁技。
真正讓陳平找到那三人的，還是那隻額頭上的眼睛，魔瞳。
此前站在餛飩攤旁，街邊的燈籠被風颳得搖搖晃晃，昏黃的燈光落在那三個人臉上，只照出幾團模糊的輪廓，連五官都看不太真切。
陳平當時也沒在意那三人到底長什麼樣。
魔瞳睜開之後，他看到的景象，和那雙肉眼所見，完全是兩幅場景。
在魔瞳中，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層黑色的霧氣——有深有淺，不飄不散，像一團貼在頭頂寸許的墨跡，死死釘在那裡。
他明白了，那是死氣。
死人身上才有那種死氣，活人身上也會有，只是顏色深淺不一。
那些病重將死的，死氣像是凝固的墨汁，濃得化不開；而正常人身上只有淡淡的一層。
死氣越重，離死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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