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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觀湖邊的一座亭子裡,一隻紅泥小爐正溫著黃酒。
爐火不大,酒氣嫋嫋地飄出來,被晚風一吹,散成若有若無的一縷,貼著湖面往遠處去了。
“明天就走?”陳平端著酒碗問。
“嗯。”劉江河應了一聲。
接著兩人之間落下一段短暫的沉默。
“師兄,接下去有何打算?”還是劉江河先開了口。
“我能有什麼打算?待在烏程縣,守著白雲觀,修煉唄。”陳平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過幾天可能要去趟江州府城。你家人不也在那邊麼?我順道去替你看看。”
劉江河沒說好或者不好。
他端起面前那碗溫熱的黃酒,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只是靜靜的看著杯中酒。
“師兄,”他開口了,“你有沒有想過,放下那些世俗的牽絆,專心致志走武道這條路?”
陳平挑了挑眉,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怎麼放?”
“烏程縣也好,白雲觀也罷,”劉江河抬眼看他,“他們都會慢慢成為你往前走時回頭看的理由。而武道這條路,最怕的就是回頭。”
他頓了頓,認真道:“師兄,我觀你丹田氣海,用不了多久就能入絕頂。你這武道天賦,可謂前無古人。但後天只是武道的開始,只有入了先天,才能體會真正的無窮奧妙。先天之上還有天人境,天人境之上,或許還有更高的境界。”
劉江河說了那麼一大堆,可不是來吹噓陳平武道天賦的。
陳平沒說話,示意劉江河繼續說下去。
“而我只是恰巧一步跨進了先天。可憑你的天賦,一定能比我走得遠。我怕你被這些俗事絆住腳,耽誤了更遠的路。”
陳平放下酒碗,碗底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師弟,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你是為我好。”
如果沒有那大器晚成的命格,他連武道的門檻都摸不著。運氣差些的話,怕是連這個冬天也沒有熬過去也說定。
好在,沒有如果。
“江河,每個人追求武道都有自己的目的。大賢天師想治這天下的百姓,齊先生想救這天下,而我——”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定位自己,“我可能更簡單些,也自私一些,就是過我想過的生活。”
“師弟,你可的抓緊修煉,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被師兄追上了。”
陳平說的是實話,也有說這話的底氣。
“有一點,師兄希望你記住。”陳平也認真起來,目光落在劉江河臉上,“我們修到再高,終究還是人。人是怎麼來的?是父母生養而來。人比別的生靈多了什麼?是情感。那些你稱之為羈絆、因果的東西,恰恰是我們身為人的憑證,不是包袱。”
劉江河沒有立刻反駁,低頭依舊看著碗裡的酒水。
“可是師兄,”他聲音低了些,“武道這條路,走得越高,壽命就越長。我們在走,他們在原地。多一個在乎的人,就多一份傷痛,多一份因果纏身。值得嗎?”
陳平沒有馬上回答。
他起身走到亭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那片正在一寸一寸暗下去的湖面。
”。拿去便我,要我。要不要我——想只我。得值不值想去不來從,人個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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