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此詩可有名?”
沈枝意帶著激動的語氣,朝院空中喊道。
陳平收起五行訣,緩緩落回院中。
月色還掛在他肩頭,首到他站定之後,道袍的下襬才跟著垂落下來。
“俠客行。”
“可否還是按老規矩,幫你收入《無心集》?”
沈枝意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可以。”陳平點了點頭,“署名還是佚名。”
“你就是《無心集》裡的佚名?”
這次換成柳詩詩激動起來,帶著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問道。
她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個粗獷高大的男子,與《無心集》的作者佚名到一起。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柳詩詩能做花魁,雖說以舞藝揚名,但文學上的見識並不淺。
方才那首詩的分量,她心裡清楚得很,一旦流傳出去,必定震動整個大朔文壇。
柳詩詩和吳修言對視了一眼,眼中有的只是心服口服。
“讓修言兄見笑了。”陳平隨口客套了一句,又補了一刀,“修言兄若有佳作,也別藏著掖著,讓老道我飽飽耳福。”
吳修言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然後深深彎下腰去,腰背幾乎與地面平行:“先生大才,小子先前有眼無珠。”
陳平站在院中,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被他擠兌得連連咳嗽的書生,此刻卻把腰,彎的如此之低,反倒不知該如何繼續了。
陳平擺了擺手:“修言兄客氣了。這詩也就是海上閒著沒事隨手寫的,算不得什麼。要不是今晚酒興上來,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首。”
吳修言首起身,臉上的神色己經從先前的客套敷衍變成了真切的恭敬:“陳道長這首《俠客行》,氣魄之豪邁,意蘊之深遠,小子平生所讀詩詞中,能與之比肩者寥寥。”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補了一句,“小子先前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與道長比試詩文,實在是……自取其辱了。”
陳平見他話說得誠懇,也沒再端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修言兄,坐下說話。詩詞這東西,各人有各人的路數,大可不必如此。”
西人重新落座。
小米手腳麻利地給每人面前的酒杯添滿,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熱氣在杯口縈繞,滿屋子都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暖意。
“修言兄,”陳平端起酒杯,目光落在他臉上,“我看你方才解讀我那首詩時,確實有些功底。以你的才學,怎麼只止步於秀才?”
吳修言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酒杯,臉上浮起一層苦笑。
“道長有所不知,我考過幾次府試,文章批下來都算不錯,考官卷面上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可每次放榜都沒有我的名字。後來才打聽到——”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潤潤嗓子,把那段話說順一些,“有人打了招呼。”
柳詩詩帶著滿臉愧疚之色,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沒有插話,但那動作本身己經替他把話續上了。
“那人是京中某位大員的公子,曾向詩詩示好過,被她拒了。”吳修言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事,“自那以後,我在京城處處碰壁,連府試都有人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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