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成仙。”
燈火搖曳,滿廳的人面面相覷。
“陳平,何為仙?”
最終還是上官婉兒開了口,問出了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話。
這方世界並非沒有神明的概念,無生老母之類的存在,世人耳熟能詳。但在眾人心中,那頂多就是“神”——實力強橫到一定程度的存在,都可以被尊稱為神。
可“仙”,他們沒有概念,連模糊的輪廓都拼湊不出來。
陳平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廳門,望向廊外漸沉的暮色。
天邊最後一抹餘光正被夜色吞沒,廊下的燈籠尚未點燃,他的側臉半明半暗。
沉默良久。
久到眾人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緩緩開口。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他還沒開口,屋內的人就己經信了七七八八。
“凡人所謂的長生不老、騰雲駕霧,不過是對仙最粗淺的想象。”他的聲音不高,徐徐道來,“真正的仙,不在壽數長短,不在神通大小。”
他收回目光,落在上官婉兒臉上,“仙者,不入輪迴,不沾因果,不在此界的規則之內。”
“輪迴……”上官華雄喃喃重複了一句,喉結上下滾動。
“此界眾生,生老病死,不過是在六道輪迴中打轉。今日你是王侯將相,明日或許就是豬狗牛羊。一世一世的記憶被洗去,一世一世從頭再來。你以為自己在活,其實不過是在重複。”陳平頓了頓,滿廳寂靜,只聽得到燈花炸開的細微聲響,“而仙,己跳出了光陰的長河。”
上官超雄皺眉,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那豈不是說,仙在輪迴之外,連閻王都管不到?”
“閻王?”陳平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一個孩童天真的發問,“十大閻王手中的名冊上,壓根不會有仙的名字。一個人若還在生死簿上,便是死透了,也不過是從此界轉到彼界,從頭來過。可仙不在那冊子上,不在任何一冊上。你找不到他,也算不到他。”
“那仙……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上官婉兒輕聲問。
陳平想了想,對她解釋道:“你向天祈雨,天未必應你,因為天沒有意志。但若有一尊仙坐在雲端,他說下雨,這方天地就得下雨;他說止戈,千軍萬馬便得同時收刀。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強,而是因為他己經不再被這方天地的規則所約束。此界的因果、業力、命數,對他通通無效。”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驟然沉了幾分:“因為他就是規則。”
“有人能成仙,那不是好事嗎?”
上官婉兒思慮一番後,認真問道。
“對其它高等世界而言,那固然是件美談。”
屋內眾人對於此界是低等世界的說法,竟無一人著惱。
被陳平這一通大論說下來,每個人都覺得此界似乎只配當低等世界,甚至有些心服口服。
“順成人,逆成仙。”陳平攤開雙手,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激動,“但此界只是一個低等世界,根本沒有成仙的契機。那人想用此界萬萬生靈的生機,來鑄他自己的仙位。”
屋內眾人被這句話深深震懾住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震撼蓋過了恐懼——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大得讓人來不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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