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剛從破敗不堪的屋子裡走到街道中心，便又停下了腳步。
他又被圍了。
“大膽魔頭，竟敢在城中行兇！”
這聲呵斥出自一個年輕女子之口。
她身著黑色錦袍，腰佩制式長刀，與另外兩個方向男子一樣，皆是鎮魔使的裝束。
三人風塵僕僕，衣袍上還沾著趕路留下的塵土，顯然是剛從城外歸來。
這也合理，方才那種級別的打鬥，尋常人躲都來不及，哪敢上前。
陳平看到一箇中年人，那人腰間掛著一塊銀色令牌，比陳平當年見過的瞎道人的銅牌還高一個級別。
陳平在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緊盯著陳平。
修羅戰體有一處弊端，魔相覆面後恢復極慢，此刻雖己消退大半，但那張臉依舊猙獰可怖，怎麼看都不像人類該有的特徵。
“我說是他們先動的手，你信嗎？”陳平攤開雙手，語氣平淡，“是人是魔，鎮魔司怎麼定義的？”
中年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陳平，目光並不凌厲，反倒帶著歷經風霜後的沉穩與審視。
“鎮魔司辦案，從不憑一面之詞。”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穩，“是不是他們先動的手，本官自會查證。但你當街格殺數人，滿街百姓都看在眼裡，本官不能當沒看見。”
他托起腰間銀牌，亮給陳平看，“本官姓左，忝居江州鎮魔司千戶。我看你雖有魔相，神智卻清明，不似被魔性侵蝕之人。既如此，隨我回一趟鎮魔司，將事情說清楚。”
陳平注意到，他說的是“說清楚”，不是“認罪”。
這人語氣裡沒有讓他反感的倨傲和武斷。
“左千戶，”陳平抱拳，語氣誠懇，“不是我不給鎮魔司面子，實在是眼下有急事——城外還有幾家高手在圍攻上官家主，我再不去，只怕就晚了。等我救完人，回頭親自登門，把今日之事從頭到尾交代清楚，成不成？”
左千戶沉默了一息。
“你是上官家的人？”
“是的，左千戶，我們見過，我是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從回春堂裡跑了出來。
左千戶看了兩人一眼，緩緩道：“江州府城八大家族與上官家的恩怨，鎮魔司己有耳聞。今日城中這場廝殺，恐怕也不是無緣無故。你既自稱是上官家的人，便更該隨我走一趟——若你所言屬實，鎮魔司的調查便是上官家最有力的佐證。”
左千戶頓了頓，繼續道：“反之，你若一走了之，背上當街殺人的罪名，那些家族反倒有了對付上官家的由頭。”
陳平差點就信了，這世界動手的由頭，重要嗎？
不重要。
“左千戶，你說的都對。但我現在不能跟你走。我答應過婉兒，要幫她上官家度過這一劫。城外那些人，是衝著上官家主的命去的。等我把人救回來，鎮魔司的門我自己踏進去，絕不勞煩千戶大人再派人來請。”
左千戶看著陳平，緩緩吐出兩個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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