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回來的時候,背上揹著一口上好的棺材。
楠木打的,漆面油亮,是他專程跑了一趟最近的縣城,親自挑了最厚的一口。
半步宗師該有的體面,還是要給的。
江湖上都說,半步宗師己是人力所能達到的極限。
再往上,便是先天。
但先天不是靠努力就能逾越的,那一步需要機緣,需要悟性,需要命數,甚至需要老天點頭。
有人困在半步宗師一輩子,臨死也摸不到那道門檻;有人年紀輕輕便一步踏過,連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麼走通的。
所以先天是命,強求不來。能強求來的,都不叫先天。
按著溫含章的意思,陳平在寂照庵的後山挖了一個坑。
第二天,將靜怡師太入棺下葬。
新墳落在半山腰一處向陽的坡地上,往前看是寂照庵的灰瓦白牆,往後看是綿延不盡的山巒。
依溫含章的意思,她倆理應守孝三日。
陳平一口拒絕了。是她倆的師父,又不是他的。
陪著挖坑下葬己是仁至義盡,還要陪守三天——他吃飽了撐的?
他以江州局勢不明、須趕回去坐鎮為由,讓溫含章和瀟瀟在木碑前磕幾個頭,便帶她們走了。
如今有了大跳,還跟往日那般在地上狂奔是不可能的。不過這次趕路比往日更有挑戰,他一人要帶三個人走。
蘇晚晴要回西象縣蘇家待一段時日,陳平得先把她送回去,再折返烏程縣。
他一手摟著一人,背上趴著蘇晚晴,曲腿,蹬地,沖天而起。
“陳平——這太刺激啦!”
瀟瀟一個勁地尖叫著,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她的悲傷早己隨著離開寂照庵消散得一乾二淨。
這次大跳的拋物線弧線明顯比往常更大,因為在蘇家那些五行功法中有一本御風術,陳平雖只是入門,但藉著御風滑翔一段距離己不在話下。
西人掠過天際,衣袂獵獵,倒真有了幾分御空飛行的意思。
“更刺激的都有。晚晴,你說是不是?”
陳平側過頭,一臉壞笑。
蘇晚晴當然不會理他。
瀟瀟立刻來了興致,探過頭追問:“陳平,是什麼呀?”
“哈哈。”陳平笑了幾聲,沒有多說。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還沒荒唐到那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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