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收夜香，收夜香了——”
陳平在屋裡聽到外面傾腳工的叫喊聲，首搖頭。
喊得毫無誠意，內容枯燥，還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敷衍。
不說比屎大力，連他當年當傾腳工時的水平都差遠了。
他提起夜桶，打算出去看看，摸乳巷如今換了哪個傾腳工。
“陳平，你老是幫我倒夜桶做什麼？”
柳詩詩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撐起半邊身子，露出香肩問道。
“醒得早，順手的事。你再睡個回籠覺吧。”
陳平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門外晨光初透，薄霧還沒散盡，巷子裡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潮溼氣息。
陳平眯起眼辨認那輛糞車旁的人影，隨即喊了一聲：“二狗。”
二狗正低頭擺弄鈴鐺，聞聲抬頭，對著陳平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滿臉不確定：“你是？”
“我陳平。”
二狗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陳老頭？你咋變年輕了？吃了什麼仙丹不成？”
不等陳平瞎編，身後便傳來了柳詩詩的聲音。
她披著外衫走出來，長髮還散在肩上，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一邊繫著衣帶一邊往巷子裡看了一眼，道：“陳平，以後倒夜桶的事，讓我來就好了。”
二狗看看柳詩詩，又看看陳平，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沒合上：“陳老頭，你媳婦？”
陳平笑了笑，輕描淡寫道：“啥媳婦不媳婦的，搭夥過日子唄。”
柳詩詩不再多言，走過來接過陳平手中的夜桶，往二狗的糞車走去。
二狗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夜桶，殷勤地替她倒了，又用力抖了幾下，確保桶底乾乾淨淨才雙手奉還。
柳詩詩禮貌地道了聲謝，便拿著空桶回屋了。
柳詩詩背影都消失了，二狗的眼神還首勾勾地朝裡面盯著。
陳平站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自己女人被惦記上了。
“二狗，差不多得了，再看眼珠子要掉了。”
陳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狗這才回過神來，壓低聲音湊近陳平，滿臉好奇與豔羨：“陳老頭，你咋搞來這麼漂亮的媳婦？”
“說了不是我媳婦，人家有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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