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嘯天消失在巷口，陳平關上院門，轉身回屋。
柳詩詩扶著門框站在臥室門口，身上的衣衫還沒來得及整理，聲音有些發抖：“你把那個傾腳工……殺了？”
陳平毫不避諱，一邊往裡走一邊隨口道：“是啊。沒花多少時間，就是拿他的血在牆上寫那幾個字，多費了些工夫。”
柳詩詩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發白，垂下眼簾，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積攢說下去的力氣。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枝意說你——”
“說我什麼？”
陳平來了興致，停下腳步。
柳詩詩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門檻上那道被歲月磨得光滑的凹痕上，像是在複述：“她說，陳平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不是壞，是空。她說你在一年之內從一個普通人變成大宗師，這種事翻遍史書也找不出第二例。一個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脫胎換骨，要麼是有大執念，要麼是有大恐懼。無論哪一種，普通人的那些東西，良知、道德、憐憫，在他身上都會被壓縮到一個很小的角落。”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陳平：“她說你不是變壞了。你只是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麼在這麼高的地方往下看。還保留著在低處時的思維，卻擁有了在高處時的力量。”
“啪啪啪。”
陳平鼓了幾下掌，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他朝柳詩詩走過去：“等我洩了火，進入賢者模式，我就會變得很善。咱們繼續。”
說著又是一把抄起柳詩詩，大步往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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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朔很大，天下能人輩出，能征善戰者並非少數。
此時朝廷的各路大軍與靠山王的軍隊纏鬥正酣，戰況焦灼。
朝廷源源不斷的大軍除了正面阻擊之外，還在不斷切入靠山王的後方，今日還是靠字大旗飄揚的城池，明日便被朝廷偏師奪下，後日又可能被靠山王留守的其他部隊拼死奪回，城頭的大旗換的很勤。
不過，這些跟陳平沒多大關係。
此時他己懸在靠山王中軍營帳的正上方，負手而立，衣袍被高空的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下方數十張架在絞盤上的強弩己齊齊上弦，箭尖閃著幽冷的寒光，死死鎖住他的身形。
“來者何人？”
下方有人裹著內力喝問。
總算問了。
陳平暗鬆一口氣，他可是冒著被幾十張強弩齊射的風險，在半空中等了好一陣子。
他深吸一口氣，將內力灌注胸腔，聲音不疾不徐地灑落下去，字字清晰，如鐘磬之音：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他微微一頓，衣袍在風中猛然鼓盪，整個人緩緩下降，周身狂風大作，卷得下方營帳的旗杆彎了腰，帥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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