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靜靜坐在篝火旁,藍色的眼瞳中跳動著明滅的光。
她望著面前這堆燃燒的火焰,神態專注而安寧。確實,她己經有一千年沒見過火光了。
“你們不也一樣,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拿走了我的玉佩。”
她的語氣平和,聽不出質問的意味。
陳平將手中的木棍擱在篝火旁的石頭上,拍了拍掌心的灰,神色坦然道:“前輩,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就當借給我們,以後我們還你。”
那女子終於肯將目光從火焰上移開,落在陳平臉上。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潭千年未起波瀾的古井,聲音裡也聽不出喜怒:“你這小娃娃倒是有趣。這種東西,有借有還嗎?”
“前輩,如果你拒絕的話——”陳平依舊掛著那副實誠的笑容,語氣甚至比方才更加溫和,“可能會被我打死。”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
玄冥二老同時覺得喉嚨發乾,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們聽得出這不是玩笑,之前在精珏古城裡,這道士殺人的時候也是這般溫和。
陳平說這話當然不是虛張聲勢。
從這女子坐到篝火旁的那一刻起,他的感知便牢牢鎖定著她。
她身上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可正是這種純粹的虛無,比任何殺氣都更令人不安。
魔瞳無聲無息地睜開一線,黑光在瞳仁深處流轉,將她的底細一層層剝開。
他清晰地感知到,她沉睡千年後,各方面都遠未恢復,體內的氣息雖深不可測,卻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彌散狀態。
此刻她的實力至多不過十不存一,甚至百不足一。
陳平不確定自己能穩勝,但他確實有一絲把握。也正是因為只有一絲,他始終沒有出手,而是選擇用最坦誠的方式跟對方溝通。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等對方恢復過來,殺他恐怕跟陳平殺後天高手一樣輕鬆。
他甚至在心底盤算過,趁現在,就地格殺。但他壓住了這個念頭。
不是不忍,是不確定。
一股無形的能量忽然從陳平腳底升起,像一隻溫涼的手,從腳踝一路拂過小腿、膝彎、腰脊、胸口,首至頭頂。
陳平沒有抵抗,他能感覺到這股探測沒有惡意,就像他方才用魔瞳掃過她一樣,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他。
“憑藉你這副強悍的肉身,確實有一絲機會。”那女子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我覺得,你的機會不大。”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篝火,火光照著她那張千年不曾衰老的面孔,卻照不出任何情緒,“既然我己被你們喚醒,這枚玉佩於我而言,己無用處。”
玄冥二老呆呆地坐在一旁,每一句話他們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
“前輩,老道確實萬萬沒想到,過了千年,棺木中竟還有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