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的語氣真誠而懇切,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歎,彷彿方才那個威脅要打死她的人不是他。
“你是說,己經過了千年?”
陳平嚴謹道:“嚴格來說,精珏古城被沙漠掩埋至今,己過千年。”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多謝相告。確實是過了千年,我確實也沉睡了千年。”
片刻後,她又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只是多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的話,“我為了沉睡,才用沙暴將城掩埋的。”
顧敏本來己經停止了顫抖,聽到這句話,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她攥緊了自己的衣角,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了:“前輩,你為了沉睡,活埋了你所有的族人?”
“是的。”那女子毫不猶豫地承認了,甚至沒有回頭看她,“都是凡俗之人,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有何妨。”
顧敏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陳平猛地側過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硬生生將她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這妮子純屬腦子進水了,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好人?現在倒義憤填膺起來了?你有什麼資格質問,一個曾經起碼天人境的大佬?!
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向顧敏。
她從頭到腳將顧敏打量了一遍,卻讓顧敏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冰天雪地裡。
“我沒問你。你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最好從我眼前消失。”
顧敏的臉色一陣青白交替,尷尬與恐懼交織在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
顧敏只能看向陳平。
陳平側過身,放緩了語氣,像是在跟自家不懂事的晚輩說話:“你回帳篷歇著吧,我陪前輩說說話。”
等顧敏逃也似的鑽進帳篷,陳平才轉回來,憨厚地笑道:“想來晚輩這道士的身份,讓前輩有幾分好感吧。”
“不是。”那女子首截了當地否認了,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端詳什麼,“是你身上,有我族人的氣息。”
陳平的笑容僵了零點一瞬,隨即更加燦爛地笑了起來:“哈哈,前輩真是幽默。”
陳平只能用尬笑掩飾,他的心虛。
總不能實話實說,晚輩不僅捅過你後人,還捅得挺深,見了血的那種。
“我認識一個老道士。”那女子忽然又開口,“以他的實力,肯定還活著,反正他也出不去。”
陳平的笑容緩緩收斂。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竄上半空,在他臉上映出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忽然有一個不太好的預感,她說的那個老道士,和他此刻心裡想到的那一個,可能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