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以為，我會介意你有別的女人吧？”上官婉兒忽然笑了，“你可是大宗師，我討好你還來不及呢。”
陳平這才回過神來，他堂堂大宗師，怎麼在上官婉兒面前跟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畏手畏腳的。
“隨你。”
他瞬間轉換氣場，雙手背在身後往前走去。
兩人暢通無阻地進了刺史府的會客廳。
剛坐下，侍女沏了茶，董文卓便一路小跑著進來了。
“陳道長，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他轉頭又對上官婉兒道，“上官侄女也來了。”
陳平淡淡道：“婉兒說有事找董大人聊聊。你們聊，我就是過來坐坐。”
董文卓滿臉堆笑道：“哦？上官侄女有事，讓下人傳個話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上官婉兒也不跟這老油條打馬虎眼，開門見山：“董大人，有些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畢竟事關城中上萬人的性命。”
董文卓笑容一收，驚呼道：“何事竟如此嚴重？”
“是你我二人之事。”上官婉兒不給董文卓接話的機會，徑首往下說，“董大人，江州府城今年的稅收比去歲多了三成。這筆銀子有多少進了府庫，有多少入了私賬，您比我清楚。城外那支朝廷兵馬，您養著他們，是想等無生教餘孽清乾淨了，順手把府城裡一些不安分的人也一併清了吧？”
董文卓臉上那層和煦的笑容紋絲未動，語氣依舊熱絡：“侄女這話從何說起？城外兵馬是朝廷派來的，與本官何干？本官不過是個替朝廷辦差的地方官，哪有資格呼叫他們。”
“大人不必謙虛。那些懸賞緝拿無生教徒的告示，蓋的是刺史府的大印；城外兵馬的糧草補給，走的也是江州府庫的賬。您一面養著朝廷的兵，一面等著府城裡的變數。但大人有沒有想過，變數的方向，未必如您所料。”
“侄女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上官婉兒抬起頭，首視董文卓的眼睛，“我上官家在江州府城經營多年，我若想做點什麼，城中一萬府兵有多少還會聽刺史府的號令，大人心裡應該有數。而城外那支兵馬，與我上官家沒有任何交集。大人指望這支殘兵替您鎮住局面，未免賭得太大。”
董文卓放下茶杯，笑容終於淡了幾分。
“何況——”上官婉兒側身望向陳平，聲音輕描淡寫，“有他在，我上官婉兒就不會輸。”
陳平恰到好處地放下茶杯，朝董文卓露齒一笑。
他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要多和氣有多和氣，看得董文卓後背一陣發涼。
沉默在廳中蔓延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
董文卓終於重新斟了一杯茶，一口飲盡，嘆道：“本官年紀大了，這江州府城的事，原也不想管太多。上官侄女既然有心替府城分憂，本官自然樂見其成。”
“江州府城依舊是朝廷的江州府城，刺史大人依舊是朝廷的刺史大人。往後若有機會，婉兒會幫董大人看看位置能不能再往上升一升。”
董文卓朗聲笑道：“哈哈，那董某就託侄女的福了。”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陳平與上官婉兒便起身告辭。
董文卓一路送到大門口，姿態謙恭。
出了刺史府，天色己沉。
陳平跟在步履輕快的上官婉兒身後，忽然開口：“董文卓的話，你覺得幾分真幾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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