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枯枝，能給我看看嗎？”
葉辰呆住了，這不是質問，也不是嘲笑，只是...只是這樣溫柔的一句話。
他鬼使神差地把枯枝遞了過去。
白衣女子接過來，仔細端詳，枯枝在她白皙的指尖轉動，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握得很光滑。”她說，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練了很久？”
葉辰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他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鼻子有些發酸，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他，練了很久？從來沒有人覺得他是在練。
因為，他只是雜役弟子，雜役弟子不配練劍，在玄黃宗，只有正式弟子能夠練劍，成為那真正的劍修，哪怕是劍奴，也不算是劍修，也不能練。
白衣女子將枯枝還給他，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認識了很多年。
“我剛才在後面看了很久。”她說，聲音依舊溫柔，“你的動作雖然簡單，但心很靜，心靜，才能聽見劍的聲音。”
葉辰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劍，聲音？”葉辰聲音發顫。
白衣女子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劍是有聲音的，你的心靜下來，就能聽見，有人練劍一輩子，劍聲嘈雜刺耳，有人只練一個動作，劍聲卻清越悠長。”
她頓了頓，看著葉辰：“你聽見了嗎？”
葉辰搖頭，眼眶卻紅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第一次有人認真地和他說這些，第一次有人把他手裡的枯枝，當成一把真正的劍。
白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緒，沒有追問，只是輕輕說道：“我叫洛昔，你叫什麼？”
“葉，葉辰。”
“葉辰。”她唸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
葉辰張了張嘴，想問她是哪個峰的弟子，想問她是凝脈境還是通玄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只是個雜役，哪有資格問這些？
洛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溫聲道：“我住在後山，平日裡很少見人，你若願意，可以常來這裡練劍，沒人會打擾你。”
葉辰愣住：“可，可我只是個雜役。”
“雜役又如何？”洛昔輕笑，眼中沒有半點輕視，“劍又不認身份，只認人心。”
那一刻，葉辰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
從那天起，後山這片無人的林子，成了葉辰的秘密。
他依舊每日干著雜役的活，依舊被劉莽等人呼來喝去，依舊吃不飽穿不暖，但只要一有空，他就會偷偷溜進後山，在那片林子裡，用那截枯枝練劍。
而洛昔，每隔幾天就會出現。
她從不教他具體的劍法，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說幾句話。
“肩膀放鬆些，劍是手的延伸，不是負擔。”
“這一刺，力道是從腳底升起的，不是全靠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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