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晨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有些哭笑不得開口：“六個人，不到一天，殺了自己這邊五十多人，你的這批特級機械娘也太不穩定了吧！”
“在當前局面下，也沒辦法，他們性格跟你身邊那個三個相比雖然更極端一些，但是戰力擺在那。”
薇拉的聲音依然平靜，沒有任何辯解或掩飾的意味，“如果沒有她們拖住，西陲城死傷只會更加慘重，那將會是成千上萬傷亡甚至更多，她們造成的傷亡是真實的，但她們阻止的傷亡更加龐大也是事實，這是一個代價問題，而不是一個對錯問題。”
江雲晨沉默了片刻，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霜星，她依然沉沉地睡著，對他的通話毫無察覺。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銀白色的髮絲，然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平靜的、帶著一絲無奈的語氣：“所以，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微妙且認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嘗試去接觸她們。就像你當初接觸齒輪心和緋焰一樣。”
江雲晨的手指停住了。
通訊那頭，薇拉繼續說道，聲音依然平靜，但是有一些幾乎難以察覺的懇切：“我這邊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資源、裝備、技術支援，只要在我的許可權範圍內，我可以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條件，只要你願意嘗試去接觸她們，去試著讓她們信任你。”
江雲晨有些無奈。
合著就是將自己當做問題機械娘穩定器。
想到這裡他開口，聲音有些無奈：“喂，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真當我是什麼神仙啊？隨便來幾個性格問題嚴重的陌生機械娘，就能莫名其妙地對產生我好感？你以為我有外掛呀或者以為我在玩旮旯給木遊戲？”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聲音帶著疑惑：“整個聯邦那麼多指揮官，總有一些性格好的吧？你安排幾千上萬人去挨個接觸，我就不信沒有一個能跟她們稍微契合一點的能夠溝通，幹嘛非得逮著我一個人薅羊毛？”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
薇拉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微妙的、難以形容的意味：“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就算是現在我也找尋找合適的指揮官。”
江雲晨微微一愣。
薇拉繼續說道，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是自言自語的低聲：“在過去幾年中，我先後安排了超過一千多經過篩選的精英指揮官、研究員和特殊人員去接觸那些特級機械娘。”
“其中有耐心細緻的，有經驗豐富的，有在機械娘群體中口碑極好的結果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有人被重傷，有人被嚇退，有人精神受到衝擊後主動退出，也有人試圖強行控制結果被反噬得更慘。”
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你是唯一一個讓霜星主動走出收容單元的人，你是唯一一個讓緋焰從狂暴狀態拒絕一切指揮和命令狀態中走出來的人。”
“你是唯一一個讓齒輪心願意將自己的設計和研究成果交給別人使用的人，你有一種我無法量化、無法複製、甚至無法理解的能力，讓那些完全放棄的自己的人，重新找到歸屬感的能力。”
江雲晨沉默著。
薇拉的聲音帶著一種微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懇切：“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你沒有義務去承擔這些，但如果你願意嘗試，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江雲晨依然沉默著。
客廳裡很安靜，貝塔己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著他，緋焰靠在門框邊，暗紅色的眼眸中帶著複雜的情緒，凌月放下了手中的拼圖，抬起頭望著他。
齒輪心握著那個半拆解的機械零件，手指懸停在半空中。
千雪端著茶杯，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江雲晨身上。月靈從書頁上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眸中帶著擔憂和關切。拾荒者睜開了異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靜靜地看著他。
她們都在等他做出決定。
江雲晨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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