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虛擬螢幕上快速點選,開始下單。
“高強度複合裝甲板,一百單位最新型號的仿生肌肉束和液壓傳動模組,要最好的高純度能量傳導液,二十升高級傷口粘合凝膠和奈米修復噴霧,各來十份。”
“還有,特種金屬修復焊條。精密感測器陣列。抗腐蝕塗層。”
她一邊嘀咕,一邊飛快地將清單上需要的物資和零件加入購物車,然後用功勳點兌換了幾個需要特殊許可權的高階配件,支付確認的瞬間,一百五十萬信用點如流水般花出去大半,換來的是長長一串即將從後勤部特殊渠道配送過來的。專用於機械單位維修和強化的高階物資清單。
做完這些,W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響聲。她站起身,走到巨盾面前。
“大個子,別瞎弄了。”W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等會新零件到了,讓修復師給你好好弄,這次賺了不少,給你換條新胳膊和新腿,保證比原來的更結實。”
巨盾抬起頭,沉默地看著W,那雙隱藏在厚重灌甲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她緩緩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個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W又走到舞者身後,看著她背上那幾道被酸液腐蝕。仿生皮膚翻卷的傷口,皺了皺眉。
“你也別臭美了,傷口不處理好,以後走路都不利索。”W說著,從自己還沒脫下的戰術背心口袋裡,摸出一個奈米修復噴霧,先小心翼翼地噴在舞者一處較淺的傷口上。
舞者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躲開。她從面前的金屬碎片倒影裡看著W專注雖然表情依舊帶著點不耐煩的側臉,忽然輕聲說:“W,我的頭髮,好像燒焦了一點。”
W手上的動作一頓,翻了個白眼:“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還惦記頭髮?等會有新材料,給你頭髮也做下防護,至於燒焦的頭髮,回頭買一些高模擬的人造頭髮給你接上,行了吧?”
舞者嘴角勾起一抹嫵媚又虛弱的笑:“那就好。”
W處理完舞者的傷口,又走到蜂鳥旁邊,蜂鳥正開心地把玩著修復師給的小鳥飾品,看到她過來,立刻舉起玩具熊:“W姐姐!你看!蜂鳥!還有小熊!”
W看著蜂鳥那雙亮晶晶的。寫滿快樂和一絲不安的大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她伸手,有些粗魯地揉了揉蜂鳥的頭髮,把她本來就有些亂的栗色頭髮揉得更亂。
“行了,蜂鳥就蜂鳥,以後用你的蜂鳥機槍,給我打得更準點,你的手臂關節好像有點過載損傷,等會一起修。”
“嗯!”蜂鳥用力點頭,把小鳥飾品小心地別在了玩具熊的斷臂上。
最後,W走到那個穿著舊裙子。抱著無頭洋娃娃的人偶面前,蹲下身。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在戰場邊緣撿到的。比較乾淨的彩色碎布,輕輕放在人偶懷裡洋娃娃的身上。
“給你家寶貝做件新衣服。”W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人偶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塊碎布,然後又恢復了原狀,繼續梳理著娃娃的頭髮。
W站起身,環顧著這個雜亂。破舊。卻收容著她所有家人的倉庫。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從高窗射入,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新訂購的維修物資正在路上,重傷的刻痕者在後方機械娘醫院維修。
她們是瘋子,是殘次品,是被遺棄的問題兒童。
但在這裡,在巴別塔,她們是彼此的盾牌,是沉默的守護者,是需要照顧的妹妹,是家人。
W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被暮色籠罩的要塞。遠處,其他防區的燈火次第亮起,隱約還能聽到換防士兵的腳步聲和引擎的轟鳴。
她腦海中,又閃過那個站在機甲旁。叼著棒棒糖。對她喊需要打野爸爸帶你飛嗎的年輕指揮官,閃過他平淡地說出那定義這個詞的傢伙,他媽的眼瞎了吧時的樣子,閃過蜂鳥得到名字時那亮得驚人的眼睛。
還有那出乎預料的豐厚獎勵,根據之前上面將他們當炮灰態度,頂多隨便給點信用點打發了,這次恐怕也是因為江雲晨指揮官影響下讓他們功績得到了重視。
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那神經質的笑容再次浮現,這一次,似乎少了些尖銳的嘲諷,多了點玩味,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暖意。
“江雲晨指揮官。”
“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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