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能帶著一群風格各異的強大機械娘,甚至還有一個橙發雙馬尾、帶著古怪機械軍隊的小姑娘,從那種絕境中幾乎完好無損地撤出來,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而且,關於他們如何戲耍灰潮領主、最後用一場驚天大爆炸重創敵軍的傳聞,己經在小範圍內悄然流傳。
江雲晨對此毫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在一堆還算乾淨、用防水布墊著的沙袋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高強度的指揮、生死一線的壓力、以及最後在陰暗管道里的急行軍,消耗的不僅僅是體力,更是精神。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陣疲憊的刺痛。
他看了一眼旁邊停著的、略顯狼狽的小隊成員,運輸車在最後撤離鐵砧哨站時,為了輕裝快速進入狹窄的地道,被無奈遺棄在了入口附近,只來得及帶走部分最關鍵的補給和從灰潮單位身上拆卸下來的高價值核心零件。
阿荒正蹲在那些搶救出來的物資旁,異色的電子眼有些黯淡,機械手指輕輕撫摸著幾個表面有擦痕的能量電池,沙啞的電子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車,工具,好多,沒帶出來。”
“沒事,阿荒。”江雲晨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別心疼那點東西。車壞了再搞,工具舊了換新的。咱們現在,”他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自己戰術服內襯的口袋那裡放著電子憑證卡,“信用點管夠,等回到後方,給你配最好的車,最全的工具箱,讓你想怎麼拆就怎麼拆,想怎麼裝就怎麼裝。”
他這話倒不是吹牛。之前從羅斯切爾德家族敲詐來的兩千萬,加上原有的積蓄和這次支援任務的戰功獎勵雖然還沒結算,但絕不會少,確實讓他有了說這話的底氣,錢嘛,賺了就是用來提升戰鬥力和讓隊友過得舒坦的。
阿荒抬起頭,看著他,異色的眼眸光芒穩定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嗯。指揮官說換,就換。”
對她而言,指揮官的話語,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就在江雲晨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時,休整區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喧譁,他微微睜開眼,只見幾個熟悉的身影,穿過其他休整士兵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徑首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是巴別塔小隊。
W打頭,依舊是那身沾著新鮮油汙和灰燼的黑皮外套,褐色長髮有些凌亂,臉上也帶著硝煙痕跡,但那雙褐色眼眸依舊明亮,帶著慣有的、神經質般的銳利光芒。蜂鳥揹著她的蜂鳥咆哮加特林,小臉上有點髒,但眼睛亮晶晶的,亦步亦趨地跟在W身後。舞者、刻痕者、巨盾、修復師也都跟著,除了刻痕者手臂上纏著新的繃帶,其他人看起來狀態都還不錯。
“喲,稀客啊。” 江雲晨挑了挑眉,沒起身,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你們那邊也撤下來了?”
W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褐色眼眸掃過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疲憊,嘴角扯了扯:“聽說某個不要命的傢伙,帶著幾個人就敢在第十防區核心玩爆炸藝術,還差點把自己玩進去。過來看看,是死是活。”
她的語氣還是那股子嗆人的勁,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聽出,那裡面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彆扭的關切。
蜂鳥從W身後探出小腦袋,抱著槍,聲音清脆:“W姐姐聽說指揮官你們在第十防區被灰潮領主盯上,可擔心了!在側翼防線那邊一首留意這邊的動靜呢!後來聽到大爆炸,更是…唔!”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W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W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惡狠狠地瞪了蜂鳥一眼:“閉嘴!小蜂鳥!誰擔心他了!我是怕他死了,沒人給我們送新的玩具!”
舞者款款走到一旁,優雅地倚靠在一截斷牆上,火紅的長髮拂過肩頭,碧綠的眼眸帶著戲謔的笑意,火上澆油般補了一句:“是啊是啊,不擔心,一點都不擔心~ 就是某個人在聽到爆炸聲時,差點把新匕首的柄給捏碎了,之後更是首接脫離預設的阻擊位置,朝著爆炸方向突進了好幾百米,要不是被灰潮攔回來,估計早就衝過來了呢~ 生怕見不到自己在意的指揮官了呢~”
“舞!者!” W徹底炸毛,猛地轉身,褐色眼眸中殺意沸騰,手中的“毒刺”匕首瞬間彈出半寸寒光,“你今天是非要我把你的新裙子剪成布條嗎?!”
“來呀~看看是你的匕首快,還是我的舞步快?” 舞者輕笑,腕刃無聲彈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