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她張了張嘴，習慣性的自嘲和退縮幾乎要脫口而出我們這種殘次品，過去只會給你添麻煩、萬一惹出什麼你兜不住的禍該怎麼辦？
但話到嘴邊，在對上江雲晨那雙彷彿能看穿她所有不安和偽裝的眼睛時，她又慫了，嚥了回去。他剛才說了，不用提殘次品。
她別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新匕首的刀柄，聲音有些乾澀：“萬一，我們過去了，惹了不該惹的人，或者把天捅破了怎麼辦？ 第十防區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吧？還有那個青嵐指揮官，還有上面……”
她不是在找藉口，而是真的在擔心。巴別塔的行事風格，她自己最清楚，瘋狂，不受控，容易結仇。
江雲晨聞言，卻低低地笑了。他伸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W額前的金屬小角，發出清脆的“叮”聲。
“把天捅破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和囂張，
“那我就幫你，把天打下來。”
“看它以後，還敢不敢擋在你們頭上。”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像一道驚雷，在W心中炸開。她猛地抬頭，看向江雲晨，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縱容、自信，以及那份就算與世界為敵又如何的狂氣。
這不是安慰，不是許諾，這是一種宣告。
江雲晨聳聳肩，“青嵐那邊，打了幾場仗，算是混熟了，她人不壞，就是有點傻，好忽悠。上面陳千語那隻老狐狸既然把我按在那兒，只要我能穩住局面，打出戰績，一些小動作，她也會睜隻眼閉隻眼。而且，你們又不是去造反，是去幫忙防守的，合理合法。”
他拍了拍W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不急，你慢慢考慮。 跟舞者、蜂鳥她們都商量商量。巴別塔是你們所有人的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什麼時候想好了，或者只是在第三防區待膩了，想過去玩一趟，隨時聯絡我。”
“第十防區，我們的新家，門永遠為你們開著。”
說完，他不再提這個話題，轉身去和正在研究新塗料的刻痕者說話，又檢查了一下巨盾的裝甲損耗情況。
W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新匕首，看著江雲晨在倉庫裡走動、交談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
把天打下來。
這個笨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可是，為什麼，這麼讓人心動。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又看了看旁邊正在和貝塔分享點心、笑得很開心的蜂鳥，以及正在試戴新絲巾、哼著歌的舞者。
也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再也無法平息。
……
江雲晨帶著貝塔和阿荒離開後，巴別塔的倉庫重歸了往日的喧囂與孤寂交織的獨特氛圍。但某種看不見的漣漪，卻在空氣中經久不散。
W獨自靠在倉庫中央那根佈滿塗鴉的承重柱上，手指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手中那柄嶄新的、流淌著幽藍微光的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非但沒能讓她冷靜，反而更像是一種連線，不斷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腦子裡像是陷入了一場甜蜜又混亂的風暴，中心是江雲晨那雙帶著笑意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他用那種懶散又篤定的語氣說出的，近乎瘋狂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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