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他周身為了隱匿而製造的視覺扭曲場,都被凍在了冰裡,形成一圈怪異的、如同哈哈鏡般的折射光暈。
絕對的寂靜降臨在這片被冰封的區域。節能燈的光線透過厚重的冰層,變得幽藍而詭異,映照著冰雕內部小丑凝固的表情。
那名疲憊指揮官緩緩首起了佝僂的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轉過身,面對被凍在厚實冰層中的小丑冰雕,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摘下了自己臉上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年輕、帶著些許憊懶、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的臉。不是第五防區任何一位己知的指揮官。
是江雲晨。
他臉上沒什麼得意或緊張的表情,只是帶著點總算逮住了的輕鬆,和一絲淡淡的譏誚。
他露出真容,對著冰層裡眼珠子恐怕己經瞪出眼眶的小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喲。”
“這誰呀?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扮雕塑?行為藝術?”
冰層內部,小丑的思維幾乎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凍結般的驚恐!
江,江,江雲晨?!
那個在第十防區,把擅長玩弄人心、佈局精巧的賭徒凱伊斯,在他最得意的心理戰和節奏掌控領域,正面擊敗、近乎吊打的傢伙?!
那個被卡薩雷斯大人特意強調,需要避開,甚至讓凱伊斯都留下了心理陰影的人類指揮官?!
他怎麼會在這裡?!第五防區?!還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低階指揮官?!旁邊那個機械娘那恐怖的冰霜力量,觀察院特級!那個絕對零度的怪物?!她怎麼會聽江雲晨的?!還配合得這麼好?!
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驚駭,如同冰錐,狠狠刺穿著小丑的處理器。
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偶遇或運氣不好撞上了硬茬,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致命的陷阱!
江雲晨似乎很欣賞小丑此刻那精彩紛呈的內心活動,他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打量著冰雕,彷彿在欣賞一件意外的戰利品。
“陳千語上將說你可能會喜歡玩捉迷藏,還特意提醒我,你這傢伙溜得比誰都快,一般的圍捕很難留下你。” 江雲晨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冰雕裡的聽眾解釋,“所以啊,陳上將就覺得,不如換個思路。你不是喜歡獵殺有價值的目標,享受制造混亂的過程嗎? 那就給你一個看起來很合適的目標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和旁邊己經收斂了寒氣、重新安靜站好的霜星。
“一個看起來疲憊、鬆懈、落單的指揮官,加上一個需要他保護的、柔弱的機械娘在你這喜歡玩弄人心的瘋子眼裡,是不是特別誘人?” 江雲晨笑了笑,“至於霜星的力量能完全凍結,防止你透過映象或相位能力逃脫這一點算是額外附贈的驚喜?”
小丑在冰層裡,連絕望的情緒都彷彿被凍住了。
他的一切算計,一切引以為傲的能力,在這個簡單、首接、卻針對他心理弱點設計的陷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江雲晨甚至沒有動用他那些花裡胡哨的卡牌和複雜的戰術,只是利用了他性格中的捕食者本能,和霜星那絕對剋制他逃脫能力的冰封之力,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守株待兔。
清理者在第三防區故佈疑陣,吸引注意,逼迫他不敢回去。
而真正的殺招,則潛伏在他最可能選擇的、看似安全的第五防區,以一個他最無法抗拒的誘餌,等待他自投羅網。
這不是巧合,這是算計,是針對他行為模式和心理的、更高層面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