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防區,一個相對偏僻的物資轉運節點。
夜霧瀰漫,月光透過防區上方的能量屏障,投下慘淡而模糊的光暈。節點外圍的自動哨戒炮緩緩轉動,紅色掃描光束規律地掃過堆放的合金貨箱和簡易工事。兩名士兵帶著一隻基礎型號的偵察機械犬在不遠處巡邏,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節點內部,一盞節能燈在簡陋的板房簷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照亮一小片區域。
燈光下,一個披著深灰色、帶有第五防區標識指揮官服飾,正背對著外圍,似乎在與一名披著斗篷、但身材更為瘦弱、倚靠在貨箱旁的機械娘低聲交談,機械孃的斗篷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斷斷續續,聽不分明,彷彿在交接什麼不太緊要的指令,或是討論輪值安排。從姿態看,那指揮官似乎有些疲憊,微微佝僂著背,而機械娘則安靜傾聽,偶爾點頭。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符合一個前線防區疲憊夜晚的某個平凡角落。緊繃的防線上,一個不起眼的節點,兩個不起眼的值守者。
然而,在這正常與平凡的表象之下,在遠處一處扭曲的光線裂隙中,一雙不斷變換瞳孔、充滿了惡毒與獵食者興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了這裡。
映象小丑。
他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己經在第五防區的外圍陰影中潛伏、觀察了數個小時。他像品嚐美酒一樣,品味著這條防線在高度戒備下散發出的、混合著決心、疲憊與深層恐懼的芬芳。
他觀察著巡邏隊的規律,分析著指揮系統的節奏,尋找著那條最脆弱、也最能引發連鎖崩潰的弦。
而現在,他似乎找到了一個不錯的開胃小菜。
“嘻嘻,一個疲憊的指揮官,一個看起來就很弱的、需要人保護的機械娘,在這麼偏的角落。” 小丑無聲地咧開嘴,油彩下的笑容猙獰,“多好的目標啊,製造一點小混亂,讓指揮官被自己保護的機械娘在背後捅刀的謠言飛起來或者,讓那個指揮官在極致的恐懼中,親手打碎他同伴的腦袋?無論哪種,都能讓這緊繃的防線抖上三抖吧?”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那美妙的場景——慘叫,猜疑,崩潰的信任,失控的火力混亂的種子一旦播下,就會自己瘋狂生長。
他沒有再猶豫。獵殺的本能和製造混亂的慾望驅使著他。他的身影開始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下一瞬,他的真身己經如同鬼魅,藉助陰影和視覺錯位,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外圍的掃描盲區,出現在了那盞滋滋作響的節能燈所能照亮的光圈邊緣,距離那對正在“交談”的指揮官和機械娘,不足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擅長近戰突襲和製造瞬間恐懼的他來說,己經足夠。他甚至能聽到那指揮官有些粗重疲憊的呼吸,和機械娘身上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鳴。
“晚安,兩位寂寞的值守者~” 小丑在心中默唸著開場白,手指己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和一枚特製的、能瞬間釋放高強度恐懼幻象的驚喜箱子。他準備先製造混亂,再用匕首完成精準而華麗的謝幕。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踏入光圈,身影即將從視覺扭曲中徹底凝實,發動致命襲擊的前一剎那。
異變陡生!
那名一首安靜倚靠貨箱、彷彿毫無防備的銀髮機械娘,毫無徵兆地,抬起了頭!
斗篷的帽簷滑落,露出她精緻如冰雪雕琢的容顏,和一雙冰藍到近乎透明、此刻卻燃燒著某種絕對冷靜光芒的眼眸,她的目光,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小丑真身所在的、那片在常人眼中空無一物、只有光線微微扭曲的位置!
沒有預警,沒有能量蓄積的徵兆。
以銀髮機械娘和那名疲憊指揮官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宇宙盡頭的恐怖寒意,毫無保留地、瞬間爆發!
“咔~嚓嚓嚓嚓!!!”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玻璃被極限擠壓後碎裂的尖嘯!光線在那極寒中扭曲、凍結!肉眼可見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厚重冰晶,如同擁有了生命的白色狂潮,以恐怖的速度向西面八方蔓延、凝結!
十米距離,瞬息即至!
小丑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愕,他剛剛凝實一半的身影,連同他周圍方圓十數米的空間包括空氣、塵埃、光線、以及他正準備擲出的驚喜箱子和手中的匕首被徹底凍結!
他保持著那個即將前撲、手指微抬的偷襲姿態,變成了一座姿態詭異、栩栩如生的冰雕!冰層厚實、晶瑩剔透,內部封存著他臉上殘存的獰笑和眼中尚未散去的獵殺興奮,以及那身破爛小丑服上每一片亮片的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