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牆邊站起身，走到收容單元的鐵欄前，雙手握住欄杆，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不過說實話他那種做法，雖然看起來很亂來，但確實有效。”
“他能把人節奏打斷，這個本事不是誰都有的，千語當時正處於情緒崩潰的邊緣，她的悲傷迴圈己經轉起來了越難過越覺得自己不該存在，越覺得自己不該存在就越難過。”
“如果不打斷那個迴圈，她會越陷越深，最後要麼徹底失控無差別攻擊周圍的一切，要麼自我崩潰陷入更深的抑鬱。”
百貌攤了攤手：“他那一巴掌雖然方式粗暴但確實打斷了那個迴圈。”
“他把千語的注意力從我好難過強行轉移到了這個混蛋居然敢打我上面，憤怒是一種比悲傷更有行動力的情緒，只要她開始生氣，她就不會繼續往下沉。”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緩慢的語調：“所以他不是亂來，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打斷的不是千語的悲傷，而是千語的崩潰迴圈。”
百貌笑了笑：“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薇拉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帶著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的語氣：“他確實足夠強。而且他身邊那支小隊霜星、緋焰、齒輪心，三個特機都在他身邊。”
“如果千語當時真的動手了，他小隊裡的人會第一時間出手。”
百貌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促狹的、意味深長的語調：“說起來這也是你的功勞啊，要不是你當初把緋焰、齒輪心和霜星安排到他身邊，他現在哪來的底氣去招惹其他特機？三個特機在身邊保駕護航，他當然敢走過去打千語的腦袋。”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微妙的、彷彿在掩飾什麼的淡然：“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百貌看著她那副故作淡然的樣子，笑意更深了：“哦，只是做了你應該做的事情？”
薇拉沒有回答，她重新看向螢幕，看著那個依然坐在地上捂著臉頰滿臉羞憤的千語，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也許我真的做對了一些事情。”
……
西陲城東區，暮色漸沉。
七道身影沿著斷裂的街道向前推進，拾荒者看著運輸車跟在後面。
深灰色的斗篷在晚風中輕輕擺動，斗篷左胸口的燃燒烏鴉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銀灰色的冷光。
臉面具遮住了每個人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雙或銳利、或平靜、或躍躍欲試的眼睛。
灰燼行者小隊。
每個人都帶著斗篷和麵具，如同一支從陰影中走出的幽靈隊伍，穿行在廢墟之間。
他們的腳步踩過碎石和灰燼，發出細碎的聲響，但那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並不顯得雜亂，反而帶著一種壓迫性的整齊。
在他們身後，散落著上百具灰潮機械怪物的殘骸。
那些暗色的破碎甲殼和斷裂的肢體鋪滿了整條街道，暗色的體液在地面的裂縫中緩緩流淌，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清理這批怪物，他們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江雲晨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目光透過面具的縫隙掃視著前方的街道。他的步伐從容，呼吸平穩，彷彿剛才那場戰鬥只是一次熱身。
就在這時，他停下了腳步。
在前方大約二十米處的一座半倒塌的建築門口，有一個人影。
她靠在那扇己經變形扭曲的鐵門門框邊，雙手抱在胸前，一條腿微微彎曲，腳尖點地。
橙金色的蓬鬆捲髮散落在肩頭和背後，在暮色中泛著溫暖的光澤，與她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冷漠厭世的氣息形成一種奇妙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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