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晨在距離她大約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她。
他只是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帶著好奇和疑惑詢問道:“你為什麼覺得這世界沒救了?”
菲比翻轉硬幣的手指停頓了一瞬,她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意外的光芒她顯然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硬幣拋向空中,接住,握在掌心,聲音帶著一種慵懶但是顯而易見的事實的語氣:“你看看周圍廢墟,屍體,灰潮。”
“人類互相算計,聯邦高層互相推諉,下層的人在泥潭裡掙扎,今天你救了一座城,明天它就會被更大的怪物踏平,今天你殺了一百隻灰潮,明天就會冒出一千隻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硬幣,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彷彿己經看透了一切的厭倦:“沒完沒了,無窮無盡,就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所以你說,這世界還有救嗎?”
她攤開手,那枚銀色的硬幣在她掌心中靜靜地躺著,反射著暮色的餘暉:“努力有什麼用?掙扎有什麼用?到頭來都是一樣的毀滅,死亡,歸於虛無,這個世界己經沒救了,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己。”
江雲晨聽完,思索了片刻,然後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感受著清涼的薄荷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
他一邊含著薄荷糖一邊開口說道:“就這呀?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新鮮事呢。”
菲比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江雲晨靠在身邊的斷牆上,雙手插在斗篷口袋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不過還行,至少沒其他幾個特機那麼極端。救世不救世的,跟我沒什麼關係,我來這兒就是幫忙的,順便看看你們幾個的情況。”
菲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深褐色的眼眸中閃過審視的光芒似乎打算看穿他。
她懶洋洋開口語氣裡帶著好奇說道:“你膽子很大,居然敢跟我們接觸,你不知道我們這幾個特機是什麼貨色嗎?”
“知道。”江雲晨點了點頭,“薇拉給過我資料,血鐮厄莉斯靠近三步之內必殺,淚女千語情緒失控時無差別攻擊。”
“喧囂維斯卡躁狂症,隨時暴走。碎夢黛拉拉嗜睡,重力場自動運轉。鎖鏈菲比就是你,厭世,破壞慾強。蛛影朱影失憶,戰鬥本能狀態下六親不認。”
他一個一個數完,然後攤了攤手:“資料我都看過,但你也看到了我還活著,而且活得挺好的。”
菲比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將那枚硬幣收進口袋裡,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深褐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你己經接觸了幾個了?”
“兩個。”江雲晨伸出兩根手指,“厄莉斯和千語。”
菲比的眉毛微微挑起:“兩個?你接觸了兩個特機,還活著站在我面前說話?”
“活著,而且毫髮無傷。”江雲晨表情有些得意,“厄莉斯其實挺乖的,只要沒有惡意,她萌萌的還挺可愛。抱一抱就好了雖然她嘴上說著靠近就殺,但實際上抱在懷裡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兇。”
菲比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她流露出難以置信表情,聲音種也帶著一絲敬佩語氣:“你抱了厄莉斯?那個靠近三步之內必殺的血鐮?你抱了她?她還讓你抱了?”
“抱了,她還主動伸手環住了我的腰。”
江雲晨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吃了什麼飯,“千語那邊也挺簡單的。她就是那種家裡蹲被丟到戰場上,情緒陷入了死迴圈。”
“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哭,越哭越控制不住能力,越控制不住能力越覺得自己沒用,越覺得自己沒用越難過。其實就是鑽牛角尖了,需要有人把她從那個迴圈裡拽出來。”
菲比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拽出來?怎麼拽?”
“打了她一下頭,扯了她幾下臉,然後抱起來威脅了幾句。”江雲晨說得輕描淡寫,“她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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