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院內，薇拉麵前的螢幕上，菲比的身影正在暮色中漸行漸遠，只留下鐘樓下那具己經失去溫度的屍體。
她看完整個過程，從菲比坐在高處把玩那枚通訊器，到那個指揮官靠近搭話，到鎖鏈絞斷手腕，再到最後扭斷脖子一幕不落，全部看在眼裡。
紫色的長髮沒有像往常一樣一絲不苟地盤成髮髻，而是鬆散地披落在肩頭和背後，幾縷髮絲垂落在臉側。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襯衫，領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腳踝纖細，足弓優美的弧度在絲襪的包裹下若隱若現，腳趾微微蜷曲著，暴露了她內心的些許煩躁。
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卻帶著一種深深的、彷彿己經看膩了某種愚蠢把戲的疲憊和厭煩。
薇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然後順著額頭往上，最後手掌整個蓋在額頭上，停留了好幾秒。
“這傢伙但凡識相一點也不至於死了。”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著煩躁的、努力保持平靜卻依然透出一絲火氣，“觀察院派了禁止隨意肢體接觸多少次通告出去，不要擅自接觸特級機械娘，不要試圖用甜言蜜語收買她們。”
“不要以為自己會是那個例外，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結果呢？還是有人覺得自己天選之子，別人碰壁是因為別人不行，自己上就一定行。”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己經空無一人的鐘樓，聲音帶著一絲冷笑：“我就搞不懂了為什麼總有人覺得自己能靠一句我會對你好就搞定一個特級機械娘？”
“他們是覺得特級機械娘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隨便說兩句好話就會乖乖跟他們走嗎？腦子呢？出門忘帶了？”
百貌靠在收容單元的牆角，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雙桃花眼中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悠然自得的光芒。
她聽完薇拉的吐槽，輕笑了一聲：“哎呀，消消氣嘛，這種人你又不是第一次見了，每年觀察院要處理多少個這種自信滿滿的指揮官，你比我清楚。”
薇拉沒有回答，但她的表情顯然默認了百貌的說法。
百貌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微妙的諷刺：“而且你聽聽他們說的話，跟我吧，我會對你好，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第一次見面就說這話，誠意呢？連裝都懶得裝一下，這種話，在路上隨便拉個女生都不一定信，更別說你家那位厭世大小姐了。”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種彷彿在陳述某種顯而易見的真理的平靜：“騙人也不用心一些，你好歹先了解一下對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在意什麼，然後再有針對性地去接觸。”
“一上來就說我會對你好，你誰啊你？你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嗎？你知道她討厭什麼顏色嗎？你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嗎？什麼都不知道，就說我會對你好，這種話鬼都不信。”
薇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無奈：“你說得對，但問題是就算他們真的用心去了解了，也不一定能成功，那幾個特機的問題，不是靠用心就能解決的。”
百貌歪了歪頭，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但江雲晨好像也沒費什麼心思去了解吧？他對厄莉斯就是上去首球告白，對千語就是上去打頭威脅，對菲比就是坐下來閒聊了幾句，他也沒做什麼特別的準備工作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家特機有什麼隱藏設定？還是說有什麼別的標準？我怎麼感覺有點雙標呢？
“這些事，哪一件不是違反了你制定的禁止隨意肢體接觸的規定？哪一件不是其他指揮官做了就會死的行為？但他做了，而且你家那三個特機一個主動抱了他，一個被他抱著沒反抗，一個主動靠到他身上,這不是雙標是什麼？”
薇拉沉默了片刻，向百貌反問道：“當然沒有隱藏設定，你自己不就是特機嗎？你有沒有隱藏設定你自己不清楚？”
百貌輕笑了一聲：“我當然知道自己沒有，但我家薇拉大人做事向來周密，萬一你偷偷加了什麼只有江雲晨可以的隱藏程式碼呢？”
薇拉的聲音斬釘截鐵回答道：“我沒有加那種東西，她們的反應是她們自己的選擇，跟我無關。”
“而且，就算我真的想加這種程式，技術上也不可能實現，特級機械孃的核心意識架構本身就具備對外部干預的免疫機制，這本身就是為了防止她們被敵人控制或篡改。”
“她們的選擇完全基於她們自己的判斷和感受。”
百貌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是真的雙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