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區防線。
太陽被濃厚的硝煙和灰潮能量形成的烏雲遮蔽，投下的光線渾濁而暗淡，將整片廢墟籠罩在一片不祥的昏黃色調中。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金屬熔化的氣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屬於戰場的獨特氣息。
防線的街壘由廢棄的車輛、坍塌的建築材料和沙袋堆砌而成，高低錯落，蜿蜒曲折，沿著北城區的主幹道延伸出數百米。
街壘後方是匆忙挖掘的散兵坑和簡易掩體，再往後是幾棟還算完整的建築，被徵用為臨時指揮所和傷員集結點。
防線上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靠在一輛被炸燬的裝甲車殘骸上，手中握著一根皺巴巴的香菸。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打火機打了好幾次都沒能點燃那根菸。
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漬，眼眶深陷，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廢墟。
一隻機械手伸了過來，手指間夾著一隻老式的金屬打火機。
啪。火苗躥起。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到一名機械娘正站在他身邊。
她的型號很老，機身上佈滿了劃痕和彈痕，左臂的裝甲板有一塊明顯的凹陷，應該是被鈍器擊打留下的痕跡。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卻依然溫和的表情，聲音帶著機械合成音特有的微微失真：“手抖成這樣，怎麼上戰場？”
士兵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低下頭，湊過去，點燃了那根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腔中噴出，在黃昏的光線中緩緩升騰，他的聲音沙啞說道：“謝了。”
機械娘收回打火機，在他身邊坐下。她將自己的背部靠在一塊斷裂的混凝土塊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關節摩擦聲。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平淡的、彷彿在陳述某種事實的語氣：“我叫M-217，第三批次量產型多功能機械娘，編號TZ-4217。你呢？”
士兵又吸了一口煙，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依然沙啞：“趙磊，第二步兵團，三營，一連，列兵。”
M-217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看著前方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廢墟。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低沉的爆炸聲，那是灰潮的偵察單位在試探性地靠近防線，被守軍的炮火驅退的聲音。但那聲音很稀疏，彷彿連炮手都己經懶得認真瞄準了。
過了一會兒，趙磊開口了，臉上茫然彷彿在自言自語：“你說，我們能活過今天嗎？”
M-217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劃痕的機械手掌，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平靜的、彷彿在陳述某種事實的語氣：“不知道。”
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聲音依然平靜：“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會死在這裡，我希望是死在衝鋒的路上，而不是死在逃跑的路上。”
趙磊轉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低下頭，掐滅了手中的菸頭，聲音帶著種釋然的意味：“你說得對。至少，站著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伸出手，將M-217也從地上拉了起來。
M-217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後她開口，帶著一絲笑意：“如果今天我們都活下來了，我請你喝酒。”
趙磊愣了一下，然後他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好，一言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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