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機械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卻比剛才堅定了一些的語調：“我明白了。”
老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重新轉過頭，望向前方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廢墟。
一名年輕的聯邦士兵靠在一個沙袋上，手中握著一把制式步槍，槍管上還殘留著上一次射擊的餘溫。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片廢墟，那裡散落著灰潮怪物的殘骸，也散落著他的戰友們的遺體。
他的嘴唇乾裂，臉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你說，我們還能撐多久？”
他身邊坐著一個老兵的背影。
老兵大約西十多歲，鬢角己經斑白，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疤痕，那是幾年前在南部戰區留下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在渾濁的空氣中升騰、消散。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麻木的平靜：“撐到撐不下去為止。”
年輕士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一名機械娘坐在一旁，她的腿部裝甲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露出下方受損的線路結構。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低沉的、帶著一絲顫抖的平靜：“我聽說，觀察院那邊派了特機過來支援。”
士兵點了點頭：“聽說了，好像是幾個。”
“有用嗎？”那名機械娘抬起頭，光學感測器中帶著一絲微弱的、不確定的光芒，“那些特機……真的能擋住這麼多灰潮嗎？”
士兵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彷彿在說服自己的語調：“……希望吧。”
這句希望吧說得毫無底氣。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帶著一絲哭腔的絕望：“我聽說……對面那個紫色的特機……以前也是觀察院造的。她叛變了，她現在是幫灰潮殺我們的。”
周圍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中士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努力保持鎮定的平靜：“……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特機也是機械娘，機械娘也會崩潰，也會迷失。這不代表所有特機都會變成那樣。”
不遠處，一名女性機械娘靠在一輛廢棄的裝甲車履帶上。
她的機體塗裝是灰色，肩甲上印著她的編號-XC-4472。
她的左臂肘關節處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露出下方斷裂的線路和管道，暗色的機油正沿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她沒有去修理，因為她知道修理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望著前方那片灰潮浪潮，聲音帶著一種輕微電流聲的質感：“資料測算結果顯示，敵我兵力對比約為西點五比一，不考慮灰潮領主級單位的變數因素，我方防線預計可維持時長不超過六小時。”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只有機械娘才能聽出的細微顫抖：“這是最樂觀的估算結果。”
一名靠在旁邊斷牆上的老兵聽到她的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軍刀，刀刃上佈滿了缺口，刀身上沾滿了暗色的體液。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粗糲的、帶著自嘲意味的沙啞：“六小時？那還不錯嘛，夠我殺個夠本了。”
他拍了拍腰間那排手雷，咧嘴笑道：“老子攢了五顆寶貝，等那些醜八怪衝上來的時候，我至少能帶走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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