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三股能量波動的後方,還有一股更加複雜、更加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如同迷霧般瀰漫在整片戰場上。
那是朱影。
她縮回掩體,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牆面上,閉上眼,聲音帶著一種機械娘特有的、平靜中帶著一絲茫然的質感:“我曾經計算過我的理想使用壽命,按照出廠時的設計引數,在正常維護條件下,我應該可以執行八到十二年。”
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細微的、彷彿在自嘲的笑意:“現在看來,八年是沒希望了,如果今天能活下來的話。”
沒有人回答她,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今天能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彷彿在尋求某種安慰的期盼:“你們說援軍會來嗎?”
沒有人回答。
他等了一會兒,然後自嘲地笑了一聲,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因為他知道答案。
那名臉上有疤的老兵將菸頭摁滅在沙袋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他拿起靠在牆邊的那把制式步槍,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彈藥,然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平靜的、彷彿在陳述某種事實的篤定:“聽著,小子們援軍會不會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計程車兵和機械娘們,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們需要打贏這場仗。”
“我們站在這裡,是因為如果我們不站在這裡,那些怪物就會從這裡過去,把後面的平民全部殺光。”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粗糲的、帶著笑意的沙啞:“老子這輩子沒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
“但今天老子至少可以讓那些怪物知道,想從這裡過去,得先踩著老子的屍體。”
一名機械娘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彷彿在重新審視這個老兵的光芒。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機械娘特有的、帶著輕微電流聲的質感:“你說得對,我們沒有退路。”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受損的左臂,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關節摩擦聲。
她握緊手中的制式步槍,目光望向遠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灰潮浪潮,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那就讓它們來試試吧。”
周圍計程車兵和機械娘們紛紛站了起來,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檢查彈藥,握緊武器,調整呼吸。
他們知道這場戰鬥的勝算渺茫。他們知道援軍可能永遠不會來。他們知道自己可能會死在這裡。
但他們依然站了起來。
因為他們是軍人,因為他們是機械娘,因為他們身後還有需要保護的人。
這就是他們站在這裡的全部理由。
遠方的灰潮浪潮開始加速了。沉悶的轟鳴聲從大地深處傳來,如同死亡的鼓點,一下一下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碎山的龐大身影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蝕魂的暗綠色毒霧在空氣中瀰漫,熔心的火焰翅膀在昏黃的天空中劃出一道道灼熱的軌跡。
而在那三道領主級身影的後方,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一座半坍塌的鐘樓頂端,灰色的眼眸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即將被鮮血浸染的戰場。
朱影站在那裡,暗紫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六隻機械步足在她背後緩緩展開,暗紫色的能量紋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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