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化妝間的門,裡面空蕩蕩的,理髮師不在。
假髮還擺在桌子上,化妝品還攤在昨天那個位置,窗簾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照在那排空著的升降椅上。
我等了一會兒,才有人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是那個年紀小的女生,她頭髮亂蓬蓬地紮在腦後。
她進來的時候步子很輕,很小心。
第二個進來的是那個矮個子的女生。
我一邊收拾桌上的化妝刷。粉底這些東西,一邊隨口衝她們倆問了一句:“其他人呢?怎麼就你們兩個起來了?”
年紀小的小姑娘聽見我問話,身子輕輕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來。
我這才看清她的臉,整個人狀態差到了極點。
她那雙原本乾乾淨淨。清透亮的眼睛,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皮腫得高高的,一看就是一整晚都沒合好覺。
臉上也沒一點血色,整個人蔫蔫的,渾身都透著一股怯懦又恐懼的勁兒。
她聲音細細小小的,還帶著明顯的顫抖,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大聲換氣:
“其他人....她們還沒起來,昨天晚上直播到很晚,凌晨才睡的。”
“我睡不著了,就先過來了。”
我嘆了一口氣,心想,白天經歷了那樣的事,誰還能睡得著。
看著她這副驚魂未定。惴惴不安的模樣,心裡莫名一軟。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稚氣還沒褪去,臉蛋軟軟嫩嫩的,本該在上學,在高中,大學的校園裡,無憂無慮的年紀,可現在滿眼都是惶恐。
我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細軟的頭髮,動作放得格外輕,想盡量安撫一下她緊繃到極致的情緒。
她沒躲,像一隻被摸了毛的小動物,眼睛有些溼潤。
一旁的矮個子女生全程沒搭一句話,自打進了門就一直杵在化妝鏡前。
她自顧自對著鏡子來回照個不停,一會湊近鏡子扒拉兩下自己的臉,一會翻亂桌上的口紅,挨個擰出來比對顏色。
試了一支不滿意,放下。
又試了一支,對著鏡子歪歪頭,還是不滿意。
心思好像全在妝容打扮上,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我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交流。
我拿粉底液給年紀小的女生打底。
我怕她繼續想昨天的事,刻意轉移了話題,笑著問她:“一大早過來,吃早飯了嗎?”
小姑娘輕輕搖了搖頭,耷拉著腦袋,語氣委屈又無奈:“沒有早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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