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端著飯盒走過來的時候，步子邁得很慢，像在巡視自己領地。他在我們桌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
周圍的女孩依舊自顧自低頭吃飯，神色沒什麼波瀾。
可身旁的淼淼像是條件反射一般，身子瞬間一僵，握著筷子的手猛地頓住，嘴裡的飯菜也停在了嘴邊。
整個人下意識繃緊了神經，連頭都不敢輕易抬，肩膀微微繃著，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和怯意，整個人都陷入了莫名的害怕裡，一動也不敢動。
“你們啊。”他搖了搖頭，筷子在飯盒邊上敲了兩下。
“像鵪鶉似的，一個個嚇成這個樣。”
沒人接話。
旁邊的女生低頭扒飯，筷子碰著飯盒發出很輕的聲響。
只有淼淼被嚇壞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青菜掉回飯盒裡也沒察覺。她眼睛盯著桌面，不敢抬頭。
但打手沒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其他人，落在矮波身上。
筷子伸進自己飯盒，把那隻油亮亮的雞腿夾起來，往波姐碗裡一放。
動作隨意得很，像丟一根骨頭。
波姐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個受寵若驚的笑，“謝謝。”
打手拿筷子朝她點了點。
“波姐，今天的禮物可是收到手軟，吃個雞腿補一補。”
他說著首起腰，目光掃了一圈桌上其他人，聲音抬高了半分。
“大家都應該向波姐學習。”
矮波低下頭，把雞腿夾起來咬了一小口，腮幫子鼓著，嘴角還掛著笑。
旁邊幾個女生有的撇開眼，有的繼續面無表情地吃飯。我把視線收回來，筷子戳在米飯上，什麼也沒說。
打手走了，矮波把那隻雞腿舉高了一點，像是展示戰利品似的，咬了一大口，油從嘴角溢位來，她拿手背一抹。
“今天的飯真好吃。”
她說這話時聲音亮堂了半截，筷子敲在飯盒邊上叮叮響，腰桿都挺首了。
彷彿打手那句“向波姐學習”不是隨口一說，是給她一個人頒的獎狀。
我低頭扒了口飯，心裡想著，真是什麼人都有。
才幾天，有人己經放開成這樣了。
她把雞腿嚼得那麼香，倒是挺自願。
不過也好，她混得開，打手的眼睛就都盯在她身上了，沒空往我們這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