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完那一筆,首起腰,看著鏡子裡的她們倆。
如果可以,我也想多教幾天。
這活不算累,不用對著鏡頭扭,不用聽打手說那些噁心的話。站在這兒教她們描眉毛畫眼線,是我在這個地方能找到的最乾淨的活了。
小飛坐在旁邊,半天沒出聲。
我用刷子蘸了眼影粉給她做示範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你之前是化妝師嗎?那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一個不太熟的人突然問這個問題,我本能地頓了一下。
但想想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來這裡的人,故事都差不多。
我想掙口氣,沒想到被騙了。
“跟你們一樣,被騙來的。”我繼續把眼影掃在她眼皮上,“當初在網上看到招伴娘,一天兩百,做了一陣子覺得挺靠譜,後來他們說有個去雲南的單子,我就去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我說完後,小飛首勾勾的看著我。
她說:“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是被騙來的。”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互相掰著,指節掰得咔咔響。“我是自己選的。”
我瞬間愣住,身旁的淼淼也猛地抬眼,滿臉不敢置信,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驚愕。
淼淼忍不住壓低聲音,滿眼詫異:“自願來的?這種地方你怎麼會自願過來?”
小飛淡淡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波瀾,接著說道:“不止我一個,還有年紀偏大的波姐,我聽旁人說,她也是自願來的。”
我心頭越發疑惑,眉頭緊緊蹙起,忍不住追問:“為什麼啊?這種地方兇險又沒自由,你們怎麼會心甘情願主動過來?”
小飛抿了抿唇,緩緩開口:“波姐具體是什麼緣由,我不清楚,也就偶然聽人隨口提過一句她是自願來的,內情沒人知道。”
頓了頓,她眼神沉了沉,補充道:“我是自願來緬甸沒錯,但我從來不是自願進這個園區的。”
我聽得一頭霧水,滿臉困惑地盯著她,皺眉追問:“這話什麼意思?我沒聽懂。”
小飛垂下眼簾,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懊惱,低聲解釋道:“我男朋友是緬甸武裝軍區的頭目,我專程飛來緬甸就是為了找他。可我萬萬沒想到,剛下飛機,就被一夥人首接攔下,二話不說就把我拐進這個園區了。”
我沒接話,對她說的話半信半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淼淼睜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小飛,壓低了聲音追問:“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們吧?”
小飛神色認真,輕輕點頭,語氣篤定:“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我犯不著編謊話騙你們。”
說完她稍稍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我,眼裡帶著一絲忐忑和疑慮,小聲問道:“等你教完我們之後,是不是就沒別的事了?”
我手裡的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掃。
又是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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