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在工服上蹭了蹭，看著她。
“那你們認識多久了？”
“一年多。”
她說完這兩個字，又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快兩年了。”
這幾個字從她嘴裡掉出來的時候，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網上認識，一年多。
老園區那些被騙來的人，十個裡有五個是被網戀騙來的。
這套路我太熟了，先跟你在網上談，談個一年半載把你哄暈了，然後說你來雲南找我吧，要麼說來這邊有好工作，要麼說來這邊結婚。
人一到，麵包車一塞，醒來就在籠子裡。
我無意識的輕嘆了一口氣。
小飛抬起頭，聲音急了，不是在解釋，是在爭辯。
“他沒騙我。”
“我們還見過面，他是緬中混血。”
“他回中國找過我。他對我真的很好，給我買衣服，帶我吃好的。我不是沒見過面就信他的。”
“之前他來找我，所以這次我來找他。”
淼淼聽完也不興奮了。
她縮在椅子上，眼睛眨巴眨巴，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句：“你，可能是被你男朋友騙了吧。”
這句話從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嘴裡說出來，說得輕輕柔柔的，但扎進去比什麼都疼。
就連淼淼都不相信網戀。
小飛的嘴唇抿緊了，她又重複了一遍。
“我男朋友不會騙我的，他說來接我，我下了飛機，剛好有幾個人說是他派來的，首接帶我上了車，然後我就被帶到這裡了，他不會騙我。”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
我沒接話，是半信半疑。
信，她爸爸真的是記者，疑，她男朋友的身份就是假的。
世界是很大的，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有。
淼淼似乎有些相信，萬一她說的全是真的呢？
可我覺得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想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我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她說什麼不重要，當個故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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