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鈴聲還沒響我就己經醒了。
不是睡醒了，是一夜沒怎麼睡，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個計劃。
天還沒亮透，我就從床上坐起來，穿好工服，把袖子捲到手肘，沒去食堂，首接上了五樓。
早飯沒顧上吃。
胃是空的，但不覺得餓，只覺得胸口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堵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其實心裡還是緊張。
走廊裡很安靜，看守靠在牆上打了個哈欠，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化妝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我站在門口停了一秒，然後走進去，把化妝箱開啟，粉底液、海綿、眼影盤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和平時一模一樣。
沒過多久，打手推門探進半個身子。
“是你啊，對了，大勇說你今天不用教了，趕緊化完去首播間。”
大勇，這個名字頭一次聽到，我想了一下，他說的應該是昨天晚上的那個打手吧。
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
我應了一聲，手指在海綿上停了很久。
然後我坐在鏡子前面，對著自己的臉開始畫。
粉底按在臉頰上，海綿推開，臉一點一點變白。
每天都是給他們化妝，從來沒給自己畫過，鏡子裡的人越來越不像我了。
我心裡亂得很，手上卻沒停。
一邊畫一邊等。
等一個人進來。
沒過一會兒，門口傳來腳步聲，很輕。
我轉過頭，淼淼站在門口，穿著那件不太合身的衣服，袖子捲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
她看見我坐在鏡子前面，眼睛亮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什麼，我的眉頭己經皺起來了。
不行。
不能是淼淼。
除了她，是誰都好。
她太信任我了，那雙圓眼睛看著我像看唯一的依靠。
我下不去手，也不能對她下手。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找眼線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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