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了你得先問，瞭解情況。有些人是進來隨便看看，你留個聯絡方式以後好聯絡，要是遇上個老手熟門熟路，你就別多嘴了，讓他自己玩，多關注別讓他跑偏。輸了錢記得及時安慰兩句，你的業績就在他身上。”
我一邊聽一邊點頭，把這些操作都牢牢記在了心裡。
打手講完之後，我大概聽明白了。
不算難。以前在老園區搞電信詐騙，是騙那些人投資，什麼理財產品、養老專案，說得天花亂墜，把人一輩子的積蓄騙進假的App裡，錢一到賬，人一拉黑，那個號碼就再也不會響了。
現在是騙那些人玩遊戲，賭博。
說白了，換湯不換藥。
對於玩或者賭來說，人們都容易上癮。
贏了想再贏，輸了想翻本，翻不了本就借錢，借不到了就騙家裡人、騙朋友，拿房子抵押。
這些東西我以前在工廠宿舍裡就見過。
有個女工的丈夫就是沾了網賭，開始只是下班玩兩把，說小賭怡情。
後來賭到半夜不敢回家，賭到把孩子的學費都充進去，賭到那個女工在宿舍裡哭著跟我們借錢，說她老公欠了好幾十萬，催債的電話天天打。
我那時候把身上僅有的兩百塊借給了她，後來她辭工回老家了，錢也沒還。
不知道現在她那個家還在不在。
而我現在坐在這裡，就是那個讓她丈夫傾家蕩產的人。
只不過位置換了。
現在坐在這兒引導別人賭博，吸引人自己往刀口上撞。
我點開話術庫看了一眼。
自動回覆裡面排得滿滿當當的，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全都列好了，新人剛進來發什麼歡迎語，猶豫不決的時候發什麼優惠資訊，輸急眼了發什麼安撫的話，連表情包都配好了。
不用自己想，照著發就行。
每一句話都是設計好的，像一張網，等著人往裡鑽。
“這倒省事。”我心想。連怎麼騙人都給寫好了，複製貼上就行，不像老園區，打電話還要背。
打手把該教的教完，放下滑鼠。
一邊嚼著檳榔一邊問我：“還有啥沒聽懂的嗎？”
我想了想，問道：“那個，中盤和大盤是怎麼回事？”
之前聽程程說大盤和中盤做起來更容易，只不過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分到大盤。
他想了想，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個問題還算上進。
“大盤，現在都是老園區博彩組過來的人在做。那些人幹了不是一天兩天了，熟悉流程，玩的明白，盤子大，賠率高，賺得多。”
“小盤和中盤，是你們這些剛來的。小盤練手，客戶小、輸贏小，提成也低。中盤比小盤高一級，客戶質量好一點，有一部分是小盤供上去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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