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被耍了之後的陰冷。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地上一摔，菸頭彈起來火星濺了王建一臉。
然後他站起來，一隻腳踩住王建的腦袋，鞋底碾在他的顴骨上，把那張糊滿血的臉壓得變了形。
“有沒有？”
他問的是有沒有錢。
被踩住腦袋之後，疼痛是似乎讓王建清醒了一些。
他哭著說：“我，我可以，我可以讓我家湊錢。”
旁邊的打手又踢了他一腳。
“湊你m啊，你他媽要是能湊齊，昨天想什麼呢？”
王建被踩在地上，嘴唇在動，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阿金把腳移開，往後退了一步。
“敢耍老子，把他給我拉到操場上去。”
兩個打手彎腰抓住王建的胳膊，一人一邊，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王建的腿己經撐不住了，膝蓋彎著，腳尖蹭在地上，劃出兩道深色的拖痕。
他被拖過過道的時候，頭歪向一邊，口水混著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拖痕上。
工位區裡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出聲，也沒有人敢抬頭，目光齊刷刷貼在電腦螢幕上，手指在鍵盤上假裝打著字。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氣陰沉沉的。
天被灰黑色的雲壓得很低，一道閃電劈開雲層，亮光透過窗戶的鐵欄杆投在地面上一閃即滅，緊接著雷聲追了過來，轟隆隆地滾過天際，震得窗玻璃微微發顫。
怕是一會兒就要下雨了。
王建被拖出去的時候，臉上己經沒一塊好地方了。
這樣的一個人，被扔在操場上，還能活麼？
水打在傷口上是什麼感覺，我知道。
臉剛被劃破那兩天，洗臉的時候水蹭到都疼得我倒吸涼氣。
他被雨從頭澆到腳，傷口泡在雨水裡，髒水滲進去，沙粒嵌進去，用不了幾個小時就會開始發炎，發燒，傷口會化膿，膿積在腫脹的皮肉下面排不出來。
等感染從臉上蔓延到全身，他這條命就爛在操場上了。
剛才還是那麼有骨氣的人，敢頂嘴、敢求救、敢跟打手說“要回去”，現在就像個死人一樣被扔在雨裡。
這地方啊，不管你是什麼人，到這兒之後都會被治得服服帖帖。
我也只能在心裡搖搖頭，然後繼續面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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