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跪在門口，全程低著頭。
門縫裡漏進來走廊壁燈的光，暗紅色的地毯上那道金線被一個人的影子踩斷了。
他來了。
阿華在門口和那位金主說了幾句話，姿態放的很低。
“您來了，都安排好了。”
另一個聲音嗯了一聲，很沉。
然後我看見一雙鞋走進來。
鞋面很乾淨，沒有一點泥，和園區裡所有人都不一樣。
那雙鞋從我眼前的地毯上走過去，徑首走向床邊。
阿華從外面把門關上了，門鎖咔噠一聲扣緊。
我和橙橙站起來，按阿華之前交代的，走到床的兩側站定。
我往床邊走的時候，慢慢抬起頭，看向床上的安雪。
她正對著我，那個金主背對著我。
他己經坐到了床沿上，一隻手撐著床褥，另一隻手去夠安雪的下巴。
安雪一身輕薄的紅紗裹著勻稱窈窕的身段，薄紗布料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嫵媚又性感。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甜軟笑意，眉眼彎彎，姿態溫順，極盡討好地迎接著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全然一副甘願順從的模樣。
我心口驟然一沉，眉心緊緊蹙起，一股說不清的壓抑和警惕瞬間攥住了我的心緒。
就在這時，安雪像是精準捕捉到了我的視線，含笑的眼眸極快地往我這邊斜瞟過來。
趁著男人低頭湊近她、毫無察覺的瞬間，她眼底的溫順笑意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記冰冷銳利的眼刀。
她的眼神帶著警告、疏離，甚至隱隱的敵意，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轉瞬即逝，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我心頭一凜，立刻垂下眼眸，收斂了所有的神色，站定在床邊，和身旁同樣神色緊繃的橙橙並肩而立，背對著床站好。
身後很快傳來細碎又曖昧的響動，布料摩擦的輕響、男人低沉的喘息聲層層疊疊響起，在死寂的房間裡無限放大。
安雪的聲音軟軟響起，溫柔又貼合，聽上去她像是真的在極盡所能地討好，伺候眼前的金主。
我們背對著床，面朝著牆。
牆上是那幅山水畫，遠山近水，雲霧繚繞。
可我的眼睛什麼也沒看進去。
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紗裙被掀動的聲音，窗幔金鉤碰撞的叮噹聲，綢緞被褥被壓得往下陷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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