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聲音很大，透過辦公室的玻璃門傳出來。
不知道是坤哥喊的還是阿華喊的，那個聲音因為太過憤怒反而有些失真，聽不出是誰。
但不管是誰，能讓平時都端著架子的人炸成這樣，說明他們的火氣己經攢了很久了。
還不止這一次。
還有一次我起身去廁所，路過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聽見坤哥在裡面打電話。
他的態度很差，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路過的那一瞬間剛好聽見他從牙縫裡罵了半句阿華的壞話，語氣裡全是不耐煩和怨氣。
他對著電話那頭低聲抱怨：“阿華這人真的沒法共事，一點小事都辦不明白，淨給我添亂。”
其實也沒多大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小事多了，一件一件摞起來，彼此看不順眼的地方就越來越多。
今天你該盯的樓層讓我幫你盯了，明天我該籤的字你拖著不籤，後天他在搶了你的功勞，這些事單獨拎出來哪一件都不值當，但疊在一起，兩個人中間就有了縫。
往日里還算和睦，這段時間變得互相看不順眼，見面零交流，眼神碰撞都是冷冰冰的，整個管理層的氛圍降到了冰點。
唯一讓他們還能笑出來的，就是這個月的業績比以往都要好。
博彩盤口的流水蹭蹭往上漲，網頁轉化率翻了一倍不止，每個人都加班到深夜，拼死拼活地給他們賺錢。
說到底，他們只需要坐在這裡數錢，底下的人是死是活、高興還是累垮了，他們根本不關心。
月結算的那天，阿華拿著夾板站在工位區前面。
該獎勵的人沒有得到獎勵，前三名的積分卡被輕飄飄地扣下了，沒有解釋，只說這個月情況特殊，獎勵暫緩。
但該懲罰的人在劫難逃。
倒數幾個人被叫到前面，其中本來有橙橙的名字，但阿華唸完，目光在名單上停了一下。
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你不用。”
首接免去了她本該承受的毒打。
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這一刻，我心底最後的疑惑，徹底被證實了。
大家之前的猜測全都是真的，橙橙她們幾個，根本就是被園區選中的生育工具。
園區捨不得打她們，不是心軟，不是偏心，只是需要完好無損，身體健康的她們，完成那筆骯髒的交易。
她們的身體早就不屬於自己了，成了園區用來賺錢的商品，自然不能被棍棒打傷。
而名單上剩下的幾個人，沒有任何特殊待遇，半點情面都沒有。
倒數的人排成一排跪在工位區前面。
打手拿著橡膠管挨個伺候，幾個人被打得鼻青臉腫，有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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