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秦心,之前那兩個當眾佔阿文便宜,動手揩油的猥瑣男人,今天也格外安分。
他們再也沒有湊過去騷擾、調侃阿文,甚至連餘光都不敢往阿文的方向掃一下,全程老老實實坐在秦心的旁邊。
三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
其中一個說到一半抬眼往阿文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嘀咕。
聲音完全聽不到,但那個瞟眼的方向,是阿文那邊。
其實我也有些疑問,她媽媽怎麼能聯絡到華哥。
今天下午的事所有人都看見了,阿華親自把手機遞給她,雖然態度不太好,但是她媽媽居然能透過外面的關係找到園區。
一般人家裡哪有這種本事?
這幫人似乎都想著,萬一她媽真湊夠了錢把她贖出去呢,到時候得罪過她的人會不會被牽連?
在他們眼裡,阿文是“有可能被贖出去的人”,也許可以搭順風車的工具。
而我現在己經沒空想太多了。
回來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房間裡的空氣混濁不堪,幾十個人的呼吸、汗味、鞋襪味混在一起,又悶又臭。
窗戶開著,但是沒什麼風。
想睡上幾個小時也是難,地板硬得硌骨頭,褥子薄得像一張紙,旁邊的人翻個身就會碰到我的胳膊。
但我還是閉上眼睛,硬睡,明天還要早起,還要加班,還有無數個對話方塊在螢幕上等著我回復。
沒精力再琢磨誰真心、誰假意,也懶得在意誰算計誰,誰忌憚誰。
一夜渾渾噩噩熬過去,隔天清晨,被打手的吼聲吵醒,跟著大部隊早早出門上工。
走到西樓工作區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了一個新變化。
樓層打手好像換人了。樓梯口站著的不是之前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而是一個年輕的。
我仔細看了一眼,發現是之前在門口見過的那個年紀比較小的男孩。
剛來的時候,他在門口站崗攔過我兩次,後來臉熟了就不攔了。
大門口是整個園區最累最熬人的崗位,整日暴曬悶熱,來往人員雜亂,瑣事又多,幾乎沒什麼休息的時間,全程緊繃著不敢鬆懈。
可樓層打手就輕鬆太多了,只需要守著工作區樓道,不用風吹日曬,大多數時間都能安安穩穩坐在一旁玩手機。
摸魚划水,清閒又自在,是很多打手都想搶的輕鬆崗位。
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新打手,我心裡隱隱猜到,園區最近內部混亂,分歧不斷,不光是我們底層人命運被隨意擺弄,就連這些打手的崗位,也在不停調動洗牌,所有人的命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看見我走過來,和我對了一下目光,然後移開了。
我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一下,推門進了工作間。
他年紀比我小上好幾歲,臉蛋看著還帶著幾分少年氣,跟園區裡那些滿臉戾氣的打手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