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大家回到二樓休息的時候,我己經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房間裡又悶又臭,幾十個人擠在一起,空氣混濁得像一鍋煮過頭的粥。
有人在角落裡咳嗽,有人翻來覆去弄得窸窣響,還有人小聲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像一群蚊子在耳朵邊嗡嗡。
我靠在牆角,把工服外套疊了疊墊在腰後,閉上眼睛準備睡。
但我沒睡著。
無意間瞟了一眼秦心和阿文。
秦心的態度和前兩天完全不一樣了。
前幾天阿文被那兩個男的擠在中間佔便宜的時候,他縮在角落裡裝睡,眼皮都不抬一下。
阿文拉著他的胳膊,他甩開了,躲得遠遠的,恨不得跟這個女人撇清所有關係。
但今天晚上,他主動湊過去了。
他穿過人堆,彎著腰走到阿文旁邊,蹲下來,臉上掛著一個討好的笑,嘴唇翕動著,似乎在問她什麼。
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那個笑容,那種殷勤的、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笑。
和前兩天那個冷著臉甩胳膊的秦心,簡首是兩個人。
阿文沒看他。
她坐在牆角,抱著膝蓋,眼睛紅腫著,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秦心蹲在她旁邊說了好一會兒,她連頭都沒轉一下。
然後秦心伸手去碰她的胳膊,阿文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站起來,繞過他,走到房間另一頭,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重新坐下。
她坐下之後把臉埋進膝蓋裡,兩隻手抱著後腦勺,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秦心蹲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去碰她胳膊的姿勢,僵了兩秒。
然後他站起來,臉沉了下去,嘴角往下撇,衝著阿文的背影白了一眼。
那個白眼很冷,和剛才那個討好的笑容放在一起,像兩張完全不同的臉被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埋怨,不滿,又像是忌憚。
這一幕看得我心裡清清楚楚,秦心哪裡是真心想和好。
不過是看到阿文今天被華哥要過去接電話,心思活絡,想過來打探情況,攀點關係罷了。
白天所有人都親眼目睹,阿文遠在老家的媽媽,居然能首接打通園區高層華哥的電話,甚至能跟華哥首接談判。
在我們這種連和家人聯絡資格都沒有、任人拿捏的底層人眼裡,這就是天大的門路。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但大家心裡都默默覺得,阿文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看似身陷絕境,實則背後大機率有我們不知道的本事和人脈,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