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剩整整八分鐘。
沈窈窈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把粉色塑膠柄的修眉小剪刀探向了炸彈底部。
狹小的座艙在夜風中微微搖晃。額頭上的汗珠匯聚成滴,順著她光潔的臉頰蜿蜒滑落,懸停在小巧的下巴尖上,最後“啪嗒”一聲滴落在陳舊的風衣上。
她的手在抖。
那種由於極度恐懼和緊張而引發的生理性震顫,根本不受大腦的控制。那把本該用來修飾容顏的精巧小剪刀,此刻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刃口在暗紅色的燈光下反著微弱的光,不斷在深綠色的導線邊緣徘徊。打滑。
“穩住!穩住閨女!”鬼大爺在旁邊急得直跳腳,一雙焦黑的虛影手掌在半空中虛虛地託著沈窈窈的手腕,“千萬別哆嗦!這刀口要是稍微偏個毫米,擦破了旁邊那根紅皮絕緣線,咱倆今天誰也別想完整地出去!”
“我知道......我在努力......”沈窈窈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嘴唇褪去了血色。
她屏住呼吸,強行將視線聚焦在那根細細的深綠導線上。修眉剪的刃口終於卡住了橡膠皮。
兩指猛地一發力。
“咔嚓。”
極其微弱的一聲悶響。綠線應聲而斷,斷開的銅絲瞬間彈向兩側。
沈窈窈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渾身的肌肉緊繃。
一秒。兩秒。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狂風依然在呼嘯。
“好!成了!”鬼大爺一拍大腿,“你聽!炸彈內芯那種‘嗡嗡’的蜂鳴聲是不是弱下去了?第一重防拆保險解除了!”
沈窈窈猛地睜開眼,果然,炸彈內部那種讓人心律不齊的電流震動聲小了一半。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與此同時,在七十米之下的遊樂園地面上,秦梟簡直快要瘋了。
“通訊還沒恢復嗎?!”
秦梟一把攥住通訊員的肩膀,雙眼因為極度的焦慮而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他平日裡那如同冰山般冷硬的氣場此刻徹底暴走。
“報。報告隊長,訊號被鎖死,雲梯車的液壓臂高度根本夠不到七十米......摩天輪的驅動齒輪被人澆了速凝水泥,強行轉動會導致整個輪盤崩塌!”通訊員急得滿頭大汗。
秦梟猛地鬆開手。他仰起頭,死死盯著夜空中那個亮著猩紅光點的座艙。
他在下面。她在上面。
這種只能眼睜睜看著誘餌在陷阱裡掙扎,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無力感,讓他的胸腔裡彷彿燃起了一團烈火,燒得他理智幾近崩潰。
“把槍給我!”
秦梟大步走向特警小隊的狙擊手,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奪過那把沉重的巴雷特重型狙擊步槍。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
他沒有片刻停留,轉身踩著旁邊廢棄旋轉木馬的棚頂,如同一頭敏捷的黑豹,三兩下便躍上了十幾米高的過山車軌道制高點。
風衣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他架起重狙,十字準星透過瞄準鏡,死死地掃視著整個遊樂園的黑暗角落。J不可能不在現場觀察他的傑作。只要這隻老鼠敢露頭,他絕對會一槍轟碎他的腦袋!
指揮車裡,小李的雙手已經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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