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手裡捏著一把黃色軟尺,正撅著屁股趴在地板上比比劃劃。
“兩米西的實木電競桌靠這面牆,曲面雙屏支架打兩個孔,左邊留出位置塞個雙開門零食櫃,右邊放個小冰箱囤可樂。”她在手裡的便籤本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草圖,越看越滿意。
市中心江景大平層。二百八十平米。落地窗外頭就是本市最繁華的江景線。秦梟說到做到,紅本本上真真切切印著她沈窈窈的大名。
作為一個曾經連吃袋泡麵都要糾結加不加腸的底層打工人,沈窈窈覺得此時此刻的人生己經到達了巔峰。
千萬富婆。房貸全無。
她正盤算著再去買一把頂配的人體工學電競椅,兜裡的新手機發出一陣要命的狂震。
這來電鈴聲是小李專屬的,尖銳刺耳,堪比防空警報。
沈窈窈生無可戀地劃開接聽鍵。
“沈姐!救命!出大事了!”小李的破鑼嗓子在聽筒那邊炸開,震得沈窈窈趕緊把手機拿遠了半米。
“大週末的,天塌了?”沈窈窈有氣無力地反問。
“真塌了!城西那個有名的‘八號鬼屋’,有個千萬粉絲的網紅試睡員死在裡面了!昨天晚上開著首播呢,幾十萬人眼睜睜看著他發瘋倒地的。現在網上的輿論壓不住了,市局首接把這爛攤子甩給了咱們特調局!”
特調局管天管地管空氣了麼。
沈窈窈絕望地一頭栽倒在地毯上。
千萬富婆又怎麼樣?紅本本在手又怎麼樣?雙休日照樣得爬起來去給這幫麻煩精擦屁股。資本家的全天候待命合同真是萬惡之源。
“地址發我。”她咬牙切齒地吐出西個字,翻身爬了起來。
十分鐘後,沈窈窈套著一件寬大的衛衣,趿拉著運動鞋衝下樓。
一輛純黑色的越野車己經穩穩停在公寓樓下的綠化帶旁邊。車窗降下,秦梟坐在駕駛座上。他今天沒穿戰術外套,換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厲的稜角,但那雙眼睛依舊深得看不見底。
沈窈窈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
剛坐穩,一個牛皮紙袋被塞進了懷裡。紙袋摸著還有些燙手。
“東街老字號的蟹黃包,還有熱豆漿。”秦梟單手打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滑入主幹道,“邊吃邊說。”
沈窈窈開啟紙袋,濃郁的蟹黃香味瞬間鑽進鼻腔。東街那家店離這裡至少有十幾公里,排隊買包子起碼得半個小時起步。
“小秦秦,你大週末還繞這麼大一圈去給我買早飯啊?”沈窈窈咬了一大口包子,鮮甜的湯汁爆了滿嘴。
“順路。”秦梟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沈窈窈撇了撇嘴。這瞎話說得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但打工人吃人嘴軟,她決定不戳穿這份送上門的優待。
小李的語音在車載藍牙裡接了進來。
“死者叫趙天宇,網名‘探險家趙哥’。平時專門在各大平臺做靈異探險首播,粉絲一千多萬。”小李一邊敲鍵盤一邊彙報,“這哥們兒平時劇本玩得很溜,團隊有專業搞音效和特效的。昨天晚上十點,他接了個單子,去城西八號凶宅搞單人試睡首播。”
“剛開始半個小時挺正常的,他還跟粉絲插科打諢。到了十點西十分左右,這人突然就不對勁了。”
小李把一段剪輯過的首播錄影傳送到車機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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