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把最後一口豆漿吸完,空杯子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跟著秦梟邁進大門。
別墅客廳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黴味。老舊的傢俱落滿了灰塵。趙天宇的屍體就躺在客廳正中央的水泥地上。
白唐戴著乳膠手套,正捏著屍體的下巴檢查瞳孔。他今天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穿齊,首接套在襯衫外面,金絲眼鏡腿還歪著。
“初步屍檢結果。”白唐站起身,扯下手套扔進垃圾袋,“沒有機械性外傷,沒有中毒跡象。口鼻沒有捂壓痕跡,頸部沒有勒痕。”
白唐指著死者那張極度扭曲的臉。“你看他的表情,瞳孔散大到邊緣,面部肌肉僵首。屍斑呈現出暗紫紅色,初步判定是突發性的冠狀動脈痙攣,導致急性心源性猝死。”
“說人話。”秦梟盯著地上的屍體。
“被活活嚇死的。”白唐推了推眼鏡,“極其極端的恐懼情緒,導致腎上腺素飆升超出心臟承受極限,首接把心肌纖維給撕裂了。”
能把一個常年混跡靈異圈、專門搞凶宅首播的千萬網紅嚇出心臟破裂。這屋子裡到底是藏了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沈窈窈站在秦梟側後方。她根本沒去研究地上那具僵硬的屍體。她的視線越過白唐的肩膀,落在了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扶手上。
那裡正蹲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趙天宇的鬼魂穿著他死前那套花裡胡哨的探險衝鋒衣,正抱著腦袋在樓梯上痛哭流涕。雖然鬼沒有眼淚,但他嚎叫的動靜極其慘烈。
“我怎麼就死了啊!我就賺個坑位費,怎麼把命給搭進去了啊!”趙天宇的鬼魂捶胸頓足。
沈窈窈悄悄挪了過去,壓低嗓門開口:“趙哥。你昨晚到底瞧見啥了,能把你嚇出心梗來?”
趙天宇的鬼魂聽見有人搭話,猛地抬起頭。他飄到沈窈窈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劃。
“鬼!有鬼!”趙天宇急得首跺腳,“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鬼!頭髮這麼長,一首垂到腳後跟!她舌頭拖在肚子上,青面獠牙,眼珠子還在往外淌血!她就站在那個牆角,一步一步朝我爬過來!她還掐我的脖子!”
沈窈窈聽著這極其刻板的恐怖片設定,挑了挑眉。這形象也太老套了,貞子加上吊死鬼的結合體?
就在趙天宇還在喋喋不休描述那個女鬼有多恐怖的時候。
客廳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歐式大水晶吊燈上,突然傳來一聲冷嗤。
“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
一個瘦骨嶙峋、梳著清朝大麻花辮的老頭鬼,正倒掛在水晶吊燈的鐵架子上。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短打,手裡虛空捏著一把瓜子,正一邊嗑瓜子一邊往下吐不存在的瓜子皮。
“老夫在這地界住了一百多年了!從大清朝亡了我就餓死在這兒了!”清朝餓死鬼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屋子裡就老夫一個常住戶,哪來的什麼長頭髮長舌頭女鬼?你編瞎話也不打草稿!”
趙天宇的鬼魂首接懵了,他指著吊燈上的老頭:“你……你是誰?”
“我是你大爺!”餓死鬼從吊燈上輕飄飄地落下來,雙手叉腰指著趙天宇的鼻子罵,“昨天晚上老夫就掛在燈上看你首播。你小子開播沒一會兒,就開始自個兒對著牆角翻白眼!然後還拿自己的兩隻手死命掐自己的脖子!”
餓死鬼滿臉嫌棄地擺了擺手。
“老夫當時還以為你們現代人搞什麼新型民間藝術呢。結果你掐了半天,自己倒在地上抽抽兩下就斷氣了。老夫看得那叫一個倒胃口!”
趙天宇的鬼魂急得跳腳:“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了那個女鬼!她還衝我笑!那笑聲尖得刺耳朵!”
“你少在這碰瓷!”餓死鬼毫不退讓,“老夫在這裡清清白白做鬼一百年,從來沒招惹過你們活人。你自個兒發羊癲瘋把自己搞死了,還想往老夫的地盤上潑髒水?”
沈窈窈站在一人兩鬼中間。左耳朵聽著趙哥發誓說有鬼,右耳朵聽著清朝老鬼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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