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把手機螢幕懟到秦梟眼前，手指戳著那段影片裡翻得稀爛的房間。畫面晃得厲害，但她認得那扇窗簾——牡丹花的繡工，三姨婆一針一線縫了整整三個月。
秦梟掃了一眼螢幕，兩秒。
“高遠。”
“到。”
“你留下來，封鎖烈士公園地下祭壇。白唐負責現場物證，一個碎片都不許動。”
“明白。”
秦梟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往宮殿外走。沈窈窈跟上去，腿有點軟，踩在青石板上打了個趔趄。
“姜楠，車。”秦梟頭也沒回。
“己在地面接應。”姜楠的聲音從耳麥裡插進來。
三個人從通風口鑽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公園裡的路燈亮著，有幾組夜跑的人經過，誰也沒注意到這片被警戒線圍起來的樹林裡剛發生了什麼。
越野車發動，姜楠在駕駛座上，秦梟坐副駕，沈窈窈縮在後座。
手機被她攥在手裡，那段十五秒的影片又迴圈了一遍。櫃子倒了，抽屜拉出來扔了一地，被褥被扯出來——但三姨婆人呢？
影片裡沒拍到人。
她撥了三姨婆的號碼。嘟——嘟——嘟——沒人接。又撥。還是沒人接。
“打不通。”她把手機往膝蓋上一扣。
秦梟回過頭看她。後座沒開燈，她半張臉埋在陰影裡，只有手機螢幕的微光映著下巴。
“別慌。”秦梟轉過身，右手從副駕椅背上方伸過來，覆在她擱著手機的那隻手背上。“擺渡人做事有規矩。謀財不害命，他們不下死手。”
他的手很熱，掌心有層薄繭。
沈窈窈沒把手抽回去。
“你怎麼知道他們有規矩？”她悶聲問。
“姚遠山審訊筆錄裡提過。這個組織的信條是“渡物不渡人”——只做物的生意，不沾人命。”
“那姚遠山自己呢？他手下死了好幾個人。”沈窈窈聲音有點衝。
“他是個例外。所以他被組織棄了。”
沈窈窈沒再接話。她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影片，眼睛盯著那扇被踢開的門。門框上的漆掉了好幾塊，左邊合頁鬆了，門歪在牆上——
這門她太熟了。小時候每年暑假她都去三姨婆家住。那扇門上她用粉筆畫過身高線，從一米二畫到一米五，三姨婆每次都嫌她把門畫髒了，嘴上罵著，轉頭又給她煮紅糖雞蛋。
姜楠把車開上了高速。雨剛停，路面全是積水，車輪碾過去“嘩嘩”地響。車裡沒人說話，只有雨刮器左右擺動的聲音。
一個半小時。
寧鄉老宅在一片丘陵後面的村子裡，路越走越窄，最後幾百米是土路，車開不進去，停在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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