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杭州回來之後，無邪把從老宅帶回來的那包定勝糕放進冰箱，換了身衣服就去了設計院。
周啟銘看到他推門進來，從圖紙堆裡抬起頭，說了句“回來得正好，承德那個山莊的竣工資料要補一份木構加固的詳圖，你來做”。
無邪應了一聲，把揹包放下就坐到了工位上，鋪開圖紙開始畫線，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了一下午。
接下來一週，謝微言那邊也忙得腳不沾地。
辰盛科技的通訊模組正式量產，生產線那邊出了幾批良品率不穩定的問題，代工廠那邊把問題推給基帶晶片的批次差異，晶片供應商又把責任往回推，說是辰盛這邊給的測試標準過於嚴格，兩邊扯皮扯了好幾天。
鄭教授的意思是趁著這次量產把品控標準一次性定死，以後擴產就不會再出類似問題。
謝微言同意了，讓陳助理把品控流程寫成正式檔案，發給所有供應商簽字確認，不籤的換下一家。
解雨臣的康復中心收了第二批孩子，這次有八個，都是民政部門從其他省份轉介過來的。
張起靈隔幾天就去陪那些小孩在院子裡種花，他不怎麼說話，但孩子們都挺喜歡他，有個十一歲的男孩特別黏他，每次看到他就跟在他身後，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蹲在旁邊看他鬆土。
黑瞎子說啞巴這是從族長改行當幼兒園園長了，張起靈沒搭理他，倒是給那男孩削了把木劍，用院子裡撿的棗木削的，劍柄上還刻了道歪歪扭扭的雲紋。
五月中旬的一個週末，幾個人聚在解雨臣那兒吃銅鍋涮肉。
黑瞎子開了兩瓶酒，給張起靈倒了半杯，又給解雨臣倒滿，然後舉著瓶子對無邪和謝微言晃了晃：“你們倆喝不喝？不喝我全喝了。”
謝微言把杯子推過去。
黑瞎子給她倒了小半杯，又看了看無邪，無邪說一會兒還要開車，黑瞎子說那行，省了。
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羊肉片在鍋裡翻了兩圈就被幾雙筷子同時撈起來，黑瞎子搶了最大那片，被解雨臣拿漏勺敲了一下手背，說還沒熟。
黑瞎子說明明己經變色了，解雨臣說那叫變色不叫熟。
黑瞎子把搶到的羊肉片放回鍋裡，嘆了口氣，說花兒爺你這嚴謹勁兒，以後誰要是嫁給你，做飯肯定特別累。
解雨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不勞你費心。
無邪在旁邊笑，從鍋裡撈了一片涮好的肉放進謝微言碗裡。
謝微言正在跟張海客說話——張海客傍晚剛落地北京，飯沒吃上幾口，就被謝微言拉著聊汪家的事。
“汪家在東南亞那幾個中介己經切斷了和大陸的聯絡，我那邊的人順著資金鍊往上摸，摸到一個叫‘長明生物’的公司，註冊地在澳門，實際運營在馬來西亞。他們專門做基因樣本的跨國轉運，和汪家合作了至少有五六年。汪家在國內搞不到樣本了，就開始從國外渠道倒流。”
張海客從公文包裡掏出幾張列印好的檔案，放在桌上，“這是最近一批轉運記錄——血液樣本、組織切片，還有幾份標註了‘特殊樣本’的，沒有寫明來源，但看包裝規格和儲存方式，和當年格爾木那邊用的是一樣的。”
黑瞎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還真是從盜墓轉行做生物公司了。那他跟境外那些勢力合作，圖什麼？錢？技術？還是兩邊都有？”
“都有。”謝微言接過張海客遞來的檔案翻了幾頁，“汪家在國內的據點被端了好幾個，實驗資料和樣本損失不小，單靠國內剩下的那點東西，想推進長生實驗遠遠不夠。境外的基因公司有裝置、有資金，但缺少特殊樣本來源。汪家手裡有張家和九門幾代人積累的血脈資訊，這是境外機構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無邪放下筷子，問了一句：“那這些境外機構知不知道汪家在國內做的事？格爾木那些實驗，拿活人做耐受度測試，人體實驗——他們知道嗎？”
“知道。他們不在乎。”張海客的語氣很淡，“在他們眼裡那些實驗物件只是樣本編號。汪家給得起錢，他們就接單。至於樣本來源合不合法，從來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樣本編號後面的人，有名字。”張起靈把茶杯擱回茶几上，“格爾木的編號系統，每一組數字對應一個活人。我見過那份名冊。”
“名冊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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