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我知道你被安排被利用,也知道你三叔設的局,但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我默許了他的行動。你被汪家追得到處跑的時候,我沒有站出來,你被你三叔利用,我也沒有護你。”無二白說到這裡,把目光從無邪臉上移開,看著玻璃隔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我有我的考慮,不過現在再去說這些己經沒有意義了,我只能說我當時在賭,賭你能撐到汪家垮臺。”
“我差點沒撐到。”無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我知道。”無二白轉回來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沒有眼淚,“我在法庭上聽公訴人念你在地下室被綁在鐵床上的那段筆錄,聽完了我兩條腿都在抖。後來回到號子裡,我在鋪上躺了兩天沒怎麼吃飯。”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心軟,我只是……”無二白說道這裡停頓住了,無邪從那麼小小一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三弟不靠譜,無邪說是三弟帶大的,但其實操心更多是他。
他也從來沒想過無邪不是無家的孩子,他和三弟一首以為無邪就是他的親侄子……
沉默在玻璃兩邊同時蔓延開來。
外面走廊裡有獄警走過的腳步聲,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很清晰。
“減刑申請批下來之前,管教問我,你出去之後最想做什麼?我說我最想當面跟你道歉。但我知道光道歉沒用,那些事己經發生了。
你那些年在外面吃的苦,我在牢裡待一輩子都補不回來。”無二白把對講電話換了個手,“所以我想了很久,最後決定告訴你這個。”
“告訴我什麼?”
“無家老宅書房裡有一個暗格,在書架後面,你爺爺以前用來藏重要檔案的地方。
我知道那裡面有一份檔案,是你父親寫的,裡面應該記錄了當年把你帶到無家來的全部經過,包括你的真實出生日期、你親生父母的資訊、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那個地方十分隱蔽,應該也沒有被沒收,因為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現在老宅封條還在,但你是合法繼承人,你有權申請取回老宅裡沒被沒收的個人物品。”
無邪握聽筒的手收緊了。
“小邪,你不要恨你三叔,你三叔後來後悔了。”無二白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啞了,像是這句話被壓在喉嚨裡很多年,終於說了出來,“他去廣西之前找過我,跟我說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捲進來。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告訴你,他說他不敢。他到死都不敢。”
無邪垂下眼,看著玻璃隔斷下面的不鏽鋼檯面上反射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
“東西可能還在暗格裡,也可能被清空了。我不知道。但你有權知道這件事。”無二白把對講電話放回架子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上。
探視室牆上的電子鐘跳了一分鐘。
還剩五分鐘。
“關鑫的事你不用管。”無二白重新拿起對講電話的時候,語氣己經從剛才的沉重變回了一種乾脆,“他姓關不姓無,跟無家沒有任何法律關係。無一窮想要錢,讓他來找我。我雖然在裡面,但我還有話能說。”
“您打算跟他說什麼?”
“沒什麼好說的,在無家他雖然是老大,但無家的家主是我,他沒有資格繼承無家的家產,我也不會讓他繼承,他要恨就恨我,反正我己經在牢裡了,不差多一個人恨。”無二白說這段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叫笑,是一種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電子鐘跳到了九點二十九分。
獄警在門口走動,提醒時間快到了。
“二十年後我出去,你應該己經是個很有名的建築師了。”無二白站起來,對著玻璃這邊的無邪說了最後一句話,“好好過日子。你的日子是你自己掙來的,跟無家沒關係。”
無邪也站了起來。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無二白深深的看了一眼無邪,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還是沒有開口。
。了走帶白二無把警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