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是白色長髮，如瀑垂落至腰際，髮尾被一枚瑩潤的白玉環鬆鬆扣住。
再然後是那張臉……
霧雨瞳孔放大了一瞬。
明明並非初見，但上一次在夢中的驚鴻一瞥，遠遠沒有現實看來的驚豔。
此刻祂真實地站在這裡，站在燭火光影之間。
那種超越了凡俗認知的美貌，讓她瞬間明白了木木棲為何會對別人的長相看呆了眼。
“祇……君……”她喃喃出聲，眼神還怔怔的。
祇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狹長的眼眸裡看不出情緒，宛如深不見底的靜壇。
祂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觸感宛如冷玉，不容她半點抗拒。
“說說看。”
祂的聲音低沉悅耳，如同古琴最低沉的絃音。
“你聽到了什麼。”
霧雨剋制著自己想要垂眸躲避的衝動，下巴卻被祂的手指固定著，不得不維持著這個仰視的姿勢，只能垂著眼睫，不敢與那雙過分深邃的眼眸對視。
最終她一五一十將自己聽到的話，向這位自己從小信奉到大的神明，全盤托出。
說完最後一個字，祠堂裡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
香燃燒的細微聲響，燭火搖曳的光影，都被這寂靜放大了。
“你害怕了？”祇問。
霧雨搖了搖頭：
“我不害怕。我只是困惑。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算什麼呢？我的過去，我的現在，還有我可能擁有的未來……難道都是不存在的嗎？”
祇低低地笑了一聲。
“秀娘，”祂忽然問，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你還記得外面那棵古槐嗎？”
霧雨一怔，下意識想回頭看去，卻在動作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瞥見身後陰影裡，又有幾道虛影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
“槐是我的一部分。”
祇的指尖用力，將她的臉轉回正對祂的方向。
“它的根，紮在寧水村的泥土裡，吸收百年的雨露。它的葉，遵循西季的輪迴，春生秋落。”
“在那些玩家眼中，它或許只是一個裝飾。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任何外來者的界定。”
祂指尖隔空，點了點她的眉心。
“至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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